第二天一早，陈野直接去了村委会。
陈守业正站在院里头擦公示栏的玻璃，见他进来，把抹布往盆里一丢：“这么早？市集的事捋顺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摊主、设计都有眉目了。”
“今天过来是跟您商量个事，我想以村集体为底子，注册个村集体股份公司，把市集和后续的集体产业装进去，正经立个章程，走公账、分明细，赚了钱全村按股分红。”
陈守业眉头动了动，没接话，等他往下说。
“股权就按人头算，本村户口一人一股，户口本上有一个算一个，刚落地的小孩都算，人人有份。”
“在外打工的人也一样，我和我妈也各算一股，跟全村人一模一样，不多占半分。所有账目每月贴村委会墙上公示，一分一厘全公开，谁都能查。”
陈守业听完点了根烟说道：“这事听着是好事，可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有个问题，就是这地还算不算全村人的地？别到时候公司说了算，大伙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还有就是做生意有赚有赔。赚了大伙分红天经地义，可要是赔了呢？欠了债算谁的？总不能让全村人一起跟着背债吧。”
陈野也没绕弯说道：“地还是集体的，公司只有使用权和管理权，买卖、转租全得村民大会点头，变不了性质。”
“至于后面那个守业叔你放心，赚了，按股分红，人人有份。真要是赔了，算我的。所有亏损我一个人兜，跟大家都没关系，一分钱都不用大伙补。”
陈守业捏着烟的手顿了顿，他知道陈野做事稳，也知道这年轻人有底气，可没想到能把话说到这份上。
赚了全村分，赔了自己扛，等于白给全村送好处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？真赔了，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陈守业也没什么可犹豫的。
“行，你小子做事地道。”
他把烟蒂摁灭在台阶缝里，拍了拍裤子站起来，“我这就挨个给村民代表打电话，把在外头的也通知到，每家派个代表，到时候去祠堂把这事说透，刚好你也和大家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陈野点点头，站起身：“那就麻烦叔了。”
“行。” 陈守业已经掏出手机翻通讯录了，“我先通知在外头的几家，都定妥了就和你说。”
陈野没多打扰，轻手轻脚带上门出来。
刚走出没多远，手机震了震，是周冲发来的语音条，他点开贴在耳边。
“设计师那边我给你搞定了！后天一早就过去踩点，到时候现场量尺寸出方案，入口大屏、分区亮化这些都能给你整明白。”
“我跟他打过招呼了，都是自己人，价格绝对公道。”
陈野回了条谢了，收了手机，顺路往陈来喜家走。
郝亮窝在家里弄招商的事，也该问问进度了。
推院门进去，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。
陈野敲了敲门进去，郝亮正对着表格填名单，屏幕上列着摊主姓名、品类、联系方式，已经填了小半页。
“野哥？正想找你呢。”郝亮抬头抹了把脸，“消息放出去一晚上，反响比预想的好。小吃类已经有三家定了要来踩点，都是县城里口碑不错的。”
“山货类也有两户问的，都是做鲜货的，他们的货品和咱们线上售卖的品类不重复。手艺类我联系了那个编竹筐的老师傅，他说有空过来看看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着补了句：“尤其是五万人气王的消息一传出去，好几个原本犹豫的都动心了，说就算拿不到冠军，借流量也能多卖不少货。”
“照这势头，开赛之前凑个几十家应该是没问题了，场子绝对能撑起来。”
“嗯，不错。”陈野拉了把椅子坐下，忽然想起件事，“对了，你得和摊主们说清楚我们的收费规矩，摊位费全免，统一按营业额抽 5 个点。卖得多多交，卖得少少交，没压力，也公平。”
“5 个点？” 郝亮愣了愣，“这么低？我之前跑县城美食节见人家最少都十几个点呢。”
陈野点了点头道：“本来就不是靠抽成赚摊主钱的，场地是集体的，没租金大头成本，5 个点就覆盖个保洁、公共水电、收银系统运维这些日常开支，剩下的攒到年底全给村民按股分红。”
“抽成比例永久不涨，摊主也能安心扎根，不用总惦记着哪天涨价。”
“那倒是，这价比赶大集交管理费还划算。” 郝亮点点头，随即又挠挠头，“可抽成的话…… 咱们怎么盯人家营业额啊？总不能挨个摊守着吧，靠自报的话容易扯不清。”
“所以得配一套统一的收银系统。” 陈野把早就在心里想过的想法说出来，“每个摊位挂专属收款码，全部走系统入账，每笔交易都留底，月底自动核算抽成。”
“数据对摊主公开，自己卖了多少随时能查，明明白白不扯皮。咱们后台也能看到各品类的销售数据、人流高峰，往后调布局、搞活动也有依据。”
“这法子好！” 郝亮拍了下大腿，“不光对账清楚，还能攒运营数据。啥品类卖得火、哪个点人最多，一看后台全明了，比瞎猜强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：“我刚好认识个做智慧市集收银系统的，之前跑别的美食节见过，人家专门做这套，还能跟人气投票大屏联动，数据还能实时更新。我回头给他发个消息问问，看他愿不愿意过来看看场地。”
陈野点点头，顺势把时间凑到了一块儿：“正好，我托朋友找的设计师后天过来踩点。”
“你跟他约一下，后天也一块儿过来，场地网络、摊位布局、系统布线一起核，直接出方案报价，省得人家多跑一趟。”
郝亮拍了下大腿，“那敢情好！两边一起碰，有啥问题当场就能定，效率高多了。我晚上就给他打电话。”
“行，你联系。” 陈野点头应下，“系统要操作简单，摊主大多是做小买卖的，别搞太复杂的功能，上手就能用。”
“后台数据要准，对账要清晰，别到时候跟摊主因为钱起纠纷。”
“放心吧，他做过好几个县域市集，门儿清，保准靠谱。”
陈野站起身：“后天设计师和做系统的都过来，你也跟着一块儿碰，直播的机位、大屏的位置都提前合计好，别到时候乱。”
“没问题！” 郝亮应得干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