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，烟尘与碎石构成了一片废墟。
常乐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陆正阳面前。
她甚至懒得说话，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，裹挟着足以粉碎钢铁的巨力，轰向陆正阳的胸口。
陆正阳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，根本跟不上这种速度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白皙的拳头在瞳孔中迅速放大。
砰！
拳头结结实实地命中目标，但陆正阳没有飞出去。
常乐的拳头被他用双臂勉强架住，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传导至全身，他脚下的合金地板瞬间向下凹陷，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。
“还没完！”
高远拖着那条断裂的右臂，从另一侧的废墟中撞了出来。
用完好的左肩狠狠撞向常乐的侧腰，试图为陆正阳争取哪怕一秒的喘息时间。
常乐看都没看他一眼，在被撞中的瞬间，她抓着陆正阳的双臂，以他为武器，猛地向高远砸了过去。
“高队！”
陆正阳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。
下一秒，他和高远就像两颗被全垒打的棒球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撞穿了旁边的墙壁，轰然砸进了另一间办公室。
玻璃、办公桌、电脑屏幕瞬间被撞得粉碎。
常乐站在原地，轻轻甩了甩手腕，仿佛只是赶走了两只烦人的苍蝇。
她没有继续追击，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片狼藉。
她在等，等那两个不知死活的男人，再次从废墟里爬出来。
她要一点一点地，碾碎他们那可笑的意志。
几秒后，高远推开压在身上的办公桌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。他胸前的重装战甲已经彻底变形，几根断裂的钢筋插在他的腹部，鲜血正顺着缝隙不断流出。
“正阳！”
他没有管自己，而是焦急地在废墟中寻找着陆正阳的身影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
陆正阳的声音从一堆破碎的显示器下传来。
他推开头上的杂物，挣扎着坐起。刚才的撞击让他本就重伤的左肩彻底错位，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
“看来还没玩够。”
常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“那就继续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高远便低吼一声，再次发动了冲锋。
他没有攻击，而是张开双臂，用自己岩石化的身躯，死死锁住了常乐的腰部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陆正阳从办公室的破洞中冲出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手中一根断裂的金属桌腿，狠狠刺向常乐的眼睛。
这是她身上唯一看起来“柔软”的地方。
常乐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。
她没有抬手格挡，任由高远抱着自己，也任由那尖锐的金属刺向自己的眼球。
叮！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陆正阳只觉得虎口一麻，那根坚硬的金属桌腿像是撞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金刚石上，前端瞬间弯折成了九十度。
而常乐的眼睛，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“滚开。”
常乐伸出双手，抓住高远还锁在自己腰间的岩石手臂，猛地向两侧一掰。
咔嚓！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高远那条唯一完好的左臂，也被她硬生生地折断。
“啊——！”
剧痛让高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被迫松开。
常乐一脚踹在他的胸口。
砰！
高远庞大的身躯再次倒飞出去，一连撞穿了三面墙壁，才重重地摔在走廊深处，彻底没了动静。
陆正阳的攻击落空，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。
常乐随手一巴掌，扇在他的后背上。
噗！
陆正阳一口鲜血喷出，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，砸在天花板上，又重重地摔回地面。
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“还站得起来吗，英雄？”
常乐缓缓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你们用命换来的这几秒钟，有意义吗？”
她抬脚踩在陆正阳的手指上，然后慢慢地，一根一根地碾过。
咔吧……咔吧……
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。
陆正阳痛得浑身颤抖，冷汗浸透了后背，但他死死咬着牙，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
他不能倒下。
身后，通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还没有完全关闭。还有最后几个医护人员，正推着行动不便的伤员撤离。
他必须拖住常乐，哪怕多拖一秒也好。
常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耐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她收回脚，不再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她决定结束这场闹剧。
常乐的目光越过陆正阳，锁定在他身后那扇即将关闭的防火门。
她的眼中，红光再次亮起。
“不！”
陆正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。
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，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，张开双臂，用自己残破的身躯，死死挡在了走廊中央。
他挡住了常乐的视线，也挡住了她通往资料中心和安全通道的必经之路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陆正阳喘着粗气，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。
常乐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，她被气笑了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想死，我就成全你。”
这一次，常乐不再有任何保留。
她的身影瞬间消失。
下一秒，她已经出现在陆正阳的面前，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膝撞，狠狠顶在了陆正阳的小腹上。
砰！
陆正阳的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，猛地向后弓起，眼球因为剧痛而瞬间凸出。
紧接着，常乐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，将他砸向地面。
又在他落地之前，抓住他的脚踝，抡起来狠狠砸向另一侧的墙壁。
轰！轰！轰！
坚固的合金墙壁，在陆正阳的身体面前，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。
被常乐抓在手里，反复地，疯狂地，砸向走廊的每一个角落。
整个楼层都在剧烈震动。
当常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，陆正阳已经成了一滩烂泥，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，只有出的气，没有进的气了。
她随手将他丢在地上。
“现在，还有谁能拦我？”
常乐转过身，走向资料中心的方向。
身后，却又一次传来了响动。
她猛地回头，走廊的另一头，高远竟然又一次站了起来。
他双臂尽断，胸前的战甲碎得不成样子，只能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。
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陆正阳，又看向常乐，布满血污的脸上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还有我。”
常乐的耐心，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耗尽。
“疯子。”
她吐出两个字，身影再次消失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戏耍，而是将全部的力量，汇聚于自己的右拳之上。
她要用这一拳，彻底终结这场无聊的闹剧。
拳头撕裂空气，发出刺耳的音爆。
她甚至没有瞄准高远，而是直接对准了高远身后的陆正阳。
高远看清了她拳头的轨迹，他没有半分犹豫，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，猛地向旁边扑了过去。
他用自己的身体，撞开了倒在地上的陆正阳。
然后，用自己已经失去防御的腹部，迎向了常乐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拳头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。
陆正阳被撞得滚到一边，他抬起头，看到的，是高远挡在他身前的宽厚背影。
以及，那穿透了高远身体，从他背后带着大片鲜血和内脏碎片伸出的，属于常乐的白皙纤细拳头。
噗嗤。
这是拳头贯穿血肉的唯一声音。
高远低头，看了一眼贯穿了自己腹部的手臂。
他想回头，再看陆正阳一眼。
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他只是咧开嘴，嘴角刚刚挤出一点熟悉的，憨厚的笑容，生命的气息便迅速从他眼中褪去。
常乐面无表情地，将自己染满鲜血的拳头，从他的身体里抽了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