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乐的手指抵在李天行眉心。
破碎的能量结界缓缓消散，会议室内，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。
李天行单膝跪地，嘴角还带着血迹。
他抬头看着常乐。
“你不会杀我。”
“这么自信？”
常乐指尖向前压去。
李天行的身体被迫后退，膝盖擦过地面，留下两道明显的痕迹。
他身后再次亮起半透明的光芒。
刚刚破碎的结界重新凝聚，却比之前黯淡了许多。大量裂纹遍布其中，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崩塌。
常乐没有停下，只用一根手指，压着李天行不断后退。
“当着他们的面说。”
常乐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负责人。
“英雄协会没有资格控制我。”
李天行咬紧牙关，双手撑住结界。
“协会有责任评估每一名在册英雄。”
“我让你说这个了？”
常乐指尖稍微用力。
咔嚓。
李天行身后的结界再次裂开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，额头上也冒出了大片冷汗，可他依旧没有改口。
“常乐，你可以杀了我。”
“今晚的评估，也由我承担全部责任。”
李天行喘了一口气。
“但我不会撤销。”
“只要你还挂着英雄的名字，协会就有权调查你的行为。”
常乐盯着他。
“好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你还挺有骨气。”
话音落下，常乐指尖的力量突然增加。
砰！
李天行身后的结界再次破碎。
狂暴的力量顺着地面扩散，整层会议室猛地向一侧倾斜。
几名负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，身体便失去平衡。桌椅和散落的文件同时向外墙滑去。
轰！
落地窗接连炸开。
大量玻璃飞向高空，狂风瞬间灌入会议室。
“抓住东西！”
一名负责人抱住桌腿，惊恐地大喊。
另一人却没有这么幸运。
他刚刚站稳，脚下的地板便再次倾斜，整个人顺着碎裂的桌面滑向外墙缺口。
“救命！”
李天行脸色一变。
他顾不上阻拦常乐，立刻转过身体，双手向两侧张开。
大片六边形结界迅速展开，挡住了外墙缺口。
几个滑出去的负责人撞在结界上，终于停了下来。
破碎的桌椅也被全部拦住。
李天行跪在倾斜的地面上，双手不断发抖。
“所有人，马上离开！”
“会长，那你呢？”
“滚！”
众人不敢停留，互相搀扶着爬向安全通道。
常乐站在原地，看着李天行护住他们。
“你不是想拦我吗？”
“有本事继续。”
李天行没有回头。
“他们只是普通职员。”
“今晚的事情跟他们无关。”
“又是普通人。”
常乐冷笑一声。
“我已经听烦了。”
她不再理会李天行，抬脚踩向地面。
轰！
厚重的合金地板瞬间塌陷。
钢筋和碎石向下坠落，会议室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常乐跟着落了下去，她要去的地方，是位于下层的资料中心。
李天行看见这一幕，眼中露出焦急之色。
可几名负责人还没离开，他根本无法收回结界。
“第一执行部！”
李天行按住通讯器，厉声说道：“女武神正在前往资料中心，继续疏散沿途人员。”
通讯器里沉默了一下，高远的声音很快响起。
“要阻止她吗？”
李天行看了一眼脚下的缺口。
“你们拦得住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不准交战。”
李天行沉声说道：“让所有人撤离，她要砸东西，就让她砸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先保住命。”
楼下。
安全通道内挤满了正在撤离的职员。
红色警报灯不断闪烁，广播中反复播放着疏散通知。
高远带着第一执行部守在楼梯口。
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，胸前的作战服也没有来得及更换。
“不要乘坐电梯。”
“伤员走左侧，其他人靠右。”
“别挤，楼还没塌。”
话音刚落，头顶传来一声巨响。
整个安全通道跟着晃动起来。
高远抬手扶住墙壁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一名队员小声说道：“队长，你刚说完。”
“闭嘴。”
高远看向楼上。
大量灰尘正从台阶上滚落，隐约还能听到金属断裂的声音。
以常乐的脾气，真把资料中心拆了也不奇怪。
只要她别顺手把总部拆了，今晚就算协会运气不错。
“高队长。”
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高远转过头。
陆正阳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。
他的左肩重新包扎过，白色绷带上却已经渗出血迹。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有行动记录的存储器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提交云顶餐厅的行动记录。”
陆正阳看了一眼周围。
“总部发生什么了？”
“女武神在楼上。”
高远说完，立刻皱起眉头。
“你伤口还没处理完，来这里干什么？”
“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陆正阳拿起存储器。
“记录提交完，我就走。”
口袋里忽然传来震动。
陆正阳拿出手机。
原本安静的任务界面已经变成红色，鲜艳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中央。
【检测到绑定目标。】
【目标距离：二十七米。】
【新手任务剩余时间：八分十四秒。】
【请抓住常乐的手腕，并持续三秒。】
陆正阳抬起头，看向上方。
二十七米。
常乐就在楼上。
手机再次震动，界面下方出现一个红色按钮。
【是否接受任务？】
陆正阳没有点击，直接锁上屏幕，将手机收回口袋。
比起这个来历不明的任务，他更想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。
“她为什么来总部？”
“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。”
高远挡在他面前。
“会长的命令是疏散所有人，你也走。”
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高远指了指他染血的肩膀。
“你连胳膊都抬不起来，还想去拦女武神？”
“我没说要拦她。”
“那就更没必要上去。”
高远伸出手，直接按住陆正阳的右肩。
他知道陆正阳在云顶餐厅做了什么。
一个B级英雄，独自面对多名持枪歹徒，还要保护几十名人质。最后人是救出来了，他自己也差点被子弹打穿肩膀。
这家伙哪都好，就是太喜欢拿命顶。
“陆正阳，听我一次。”
高远看着他，认真说道：“天塌下来，也轮不到一个伤员去顶。”
陆正阳还没来得及回答。
轰！
走廊上方的合金地板突然塌陷。
大量碎石砸落，烟尘瞬间散开。
高远立刻转身，身体挡在陆正阳前方。
一道红金色身影踩着碎石落入走廊。
常乐缓缓直起身体。
她先看了一眼高远，随后注意到了他身后的陆正阳。
陆正阳的脸色有些苍白，左侧肩膀缠着绷带，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服。
两人的目光隔着烟尘撞在一起。
陆正阳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【目标距离：四米。】
常乐扫了一眼他染血的肩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随后，她抬起拳头，指向挡路的高远。
“三秒。”
“带着他滚，不然连你一起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