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乐离开后，大厅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。
直到那圈白色气浪彻底散去，躲在桌后的客人才陆续站起身。
“她真把人丢下不管了？”
“女武神做事一直这样，协会哪次不是跟在后面擦屁股？”
“你小点声，她说不定还能听见。”
“都飞出去多远了，难道还能回来找我？”
男人嘴上这么说，声音却立刻低了不少。
旁边的人没有接话，只是默默看向窗外。
万一呢？
以女武神那个脾气，回来捏碎一部手机，可能连一分钟都用不了。
餐厅老板看着满地碎片，又看了一眼被气浪撞坏的露台护栏，胸口顿时疼得厉害。
今晚的营业额没了，客人得罪了，餐厅还要停业维修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，第一次发现收钱也能收得这么难受。
“经理，先安抚客人。”
老板捂着胸口，低声吩咐道：“损坏的手机登记型号，餐厅按照原价赔偿。今晚的事，谁也不准对外乱说。”
经理愣了一下。
“老板，手机不是咱们弄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是咱们赔？”
老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你敢找女武神要钱吗？”
经理认真想了想，转身去拿登记表。
今晚确实是餐厅的责任。
窗边。
白月还站在露天平台前，望着常乐离开的方向。
她脸上的温柔已经淡了不少。
常乐说走便走，甚至没有问她要不要一起离开，只留下了一句改天再约。
白月心中有些不满。
可想到常乐飞行时抱着她的样子，那点不满又被她压了下去。
女武神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。
只要她能抓住机会，让常乐对自己多上心一些，今天的事情便不算白费。
至于陆正阳……
白月拿出手机，屏幕却已经裂成了一片黑色。
常乐刚才捏碎其他手机时，显然没有专门避开她。
白月脸色微僵。
她沉默两秒，走向餐厅柜台。
“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？”
老板刚准备回答，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咔嚓。
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反手锁住餐厅大门。
另外几名始终没有离开的男人同时站起身，分别堵住两侧通道。
其中一人掀开外套，从腰后拔出手枪。
“所有人，趴下。”
大厅里的客人愣住了。
有人甚至以为这是餐厅安排的节目，直到黑洞洞的枪口转过来，才慌忙抱住脑袋。
尖叫声立刻响起。
“闭嘴！”
为首男人朝天花板开了一枪。
砰！
水晶灯被打碎一角，大量碎片落在餐桌上。
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个男人跟刚才的醉汉本就是一伙的。他们今晚来云顶餐厅，是为了跟一名黑市商人碰头。
谁也没想到，他们的老大会喝多，更没想到那个蠢货敢把手伸向常乐。
常乐在场时，他们连头都不敢抬。
现在常乐走了，他们却不准备空手离开。
老板很快反应过来，举起双手走出柜台。
“几位，有话好说。”
“餐厅保险柜里有现金，你们可以全部带走。今晚的损失，我也可以额外赔偿。”
为首男人看向他。
“你觉得我们缺你那点钱？”
“数目可以谈。”
老板挤出笑容，慢慢向前走去。
“这里都是普通客人，闹出人命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男人没有回答，直接扣动扳机。
砰！
子弹打穿老板的肩膀，鲜血顿时染红衬衫。
老板惨叫一声，捂着伤口倒在地上。
“老板！”
经理刚想冲过去，旁边的枪手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。
“再动一下，下颗子弹打脑袋。”
经理身体僵住，只能慢慢跪下。
为首男人扫视全场，冷声说道：“现金、首饰、账户权限，全部交出来。谁敢藏东西，我就从他身上自己找。”
几个枪手立刻拿出袋子，开始逐桌搜刮。
一名客人趁他们分散，猛地从地上爬起，冲向员工通道。
他刚跑出几步，枪声便再次响起。
子弹从后背穿入。
男人向前扑倒，身体滑出去两米，鲜血很快在地面散开。
原本压抑的哭声，瞬间变成尖叫。
白月站在柜台旁边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她是A级英雄，可她很清楚，自己的A级是怎么来的。
光辉幻术看起来声势浩大，实际杀伤力还不如一把菜刀。让她参加活动、配合宣传没有问题，真遇到持枪亡命徒，她连怎么靠近对方都不知道。
一个枪手很快注意到了她。
“白月？”
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咧嘴笑了起来。
“还真是那个明星英雄。”
其余几人同时看了过来。
为首男人用枪指向她。
“女武神刚才不是抱着你吗？怎么没带你一起走？”
白月没有回答。
“不说话？”
男人向她走近几步。
“她把我们老大扔去了平流层，这笔账，总得有人负责吧？”
白月退到柜台旁，右手藏在身后。
“我已经通知英雄协会了。”
白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继续说道：“协会的支援最多三分钟赶到。现在放下武器，你们还有机会活着离开。”
几个男人脚步一顿。
他们知道白月是A级英雄，却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能力。
为首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差点让你骗了。”
他抬枪指向白月身后的柜台。
“你的手机刚才已经被女武神毁了，拿什么通知协会？”
白月脸色微变。
下一秒，她猛地抬起右手。
大片白光瞬间充斥整个大厅。
几个男人眼前一片刺痛，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。
“开枪！”
枪声接连响起。
白月趁机扑向吧台，躲在厚重的金属柜后。子弹打碎酒瓶，大量酒水顺着柜台流到地面。
摸到一部没有被常乐毁掉的员工手机。
外面的强光也在迅速减弱。
“她就是个靠脸出名的废物！”
为首男人揉着眼睛，抬枪打散面前的光团。
“堵住两边，别让她跑了。”
几名枪手分别走向通道。
砰！砰！
剩余的光团被子弹接连打散，大厅重新暗了下来。
白月缩在吧台后面，死死捂住嘴巴。
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。
为首男人踩过地上的鲜血，在吧台外停下。
他抬起手，枪口缓缓转向白月藏身的位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