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市东南方。
常乐沿着协会发来的坐标，很快飞到了中心商业区上空。
耳机中不断传来接线员的声音。
“目标高度八千三百米，仍在快速下降。”
“七千九百米。”
“按照当前速度，他将在四十七秒后坠入商业区。女武神，请尽快完成救援。”
常乐没有回答。
她停在云层上方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下方灯光密集，街道上的人群还不知道，头顶正有一个人高速落下。
常乐眯起眼睛，很快便锁定了目标。
醉汉正在云层下方翻滚。
他的外套早已不知去向，衬衫被气流扯开，皮肤冻得发青，眉毛上挂着一层白霜。
从平流层一路掉下来，他竟然还保留着意识。
就是叫得有点吵。
“救命啊！”
醉汉一边下坠，一边胡乱挥动手脚。
可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抓住。
失重感让他的胃不断翻涌，眼泪和鼻涕刚离开脸，便被气流吹向高空。
他已经后悔了。
早知道那个金红色长发的女人就是女武神，借他十个胆子，他也不敢伸手。
别说摸脸，多看一眼都不行。
就在醉汉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，一道人影忽然冲破云层，出现在他的正下方。
黑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，金红色长发披在肩后。
常乐双手抱在胸前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醉汉顿时瞪大眼睛。
“女武神！”
这一刻，他甚至忘了把自己丢上高空的人，正是眼前的常乐。
在临江市，谁不知道女武神能接住坠落的飞机？
他这点体重，根本不算什么。
醉汉脸上露出狂喜，朝她伸出双手。
“救我，快接住我！”
常乐没有动。
醉汉继续向下坠落，从她身旁掠了过去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他惊恐地抬起头。
常乐慢慢下降，始终跟他保持着几米距离。
“协会让你来救我，你不能见死不救！”
“我爸有钱，只要你把我救下来，我可以给你很多钱。”
“你听见没有？”
常乐有些嫌弃地捂住鼻子。
这家伙被冻了这么久，身上的酒味竟然还没散干净。
她本来打算随手把人接住，再丢给协会处理。
可一想到这个男人刚才还想碰她，常乐便觉得恶心。
而且今晚的约会，也是被这个蠢货搅黄的。
“女武神，目标距离地面还有五千米。”
耳机中的接线员提醒道：“请立刻实施救援。”
常乐看着不断下坠的醉汉，忽然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她的眼瞳中亮起红光。
“马上就好。”
醉汉注意到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，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。
“不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两道赤红色光束骤然射出。
灼热的能量迎面将醉汉吞没，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，身体便在红光中迅速消失。
几秒后，热能视线缓缓散去。
夜空中只剩下一片灰烬。
高空气流吹过，灰烬很快散开，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常乐眼中的红光逐渐消失。
她拍了拍手，重新戴好耳机。
“目标已经处理。”
协会接线员愣了一下。
“处理？”
“他被高空低温冻死了。”
“雷达显示，目标刚才还有生命反应。”
“那就是刚死。”
接线员看着突然消失的生命信号，握住耳麦的手微微收紧。
评估系统清楚记录到，刚才出现了一次高能反应。
能量特征与常乐的热能视线完全一致。
她根本没想救人，甚至还专门补了一下。
接线员压住怒气，继续问道：“目标尸体在哪里？”
常乐环顾四周。
“没剩下。”
“高空低温不会让尸体消失。”
“可能风太大，吹走了吧。”
电话另一边陷入沉默。
整个英雄协会都知道常乐在胡说，可接线员不敢揭穿她。
他只是普通工作人员，真把这位祖宗惹急了，明天消失的可能就不是尸体，而是协会大楼。
“感谢女武神完成本次救援。”
接线员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。
常乐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下次这种小事别找我。”
她直接切断通讯。
英雄协会总部。
失控评估室内，十几名高层坐在长桌两侧。
墙上的屏幕正在重复播放刚才的能量监测记录。
一名白发老人拍桌而起。
“这是故意杀人！”
“目标虽然涉嫌持枪抢劫，但没有经过审判。她凭什么直接处决？”
对面的中年女人皱起眉头。
“人是她扔上去的。要是我们不联系她，目标早晚也会摔死。”
“所以协会还要感谢她补上一发？”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她已经把英雄身份当成杀人的挡箭牌。今天死的是一个罪犯，明天呢？”
会议室里很快吵成一片。
有人要求立刻撤销常乐的英雄资格，对她实施收容。
也有人认为不能贸然行动。
常乐是蓝星唯一的SS级英雄。
过去几年，她击杀过三只神级灾害，还在这次陨石危机中徒手改变了陨石轨道。
一旦她彻底翻脸，协会根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阻止。
“撤销资格有什么用？”
一名高层冷声问道：“没有英雄证件，她就会听协会的话？”
“继续放任，只会让她越来越过分。”
“那你去抓她。”
刚才还在主张收容的人，顿时闭上了嘴。
李天行坐在长桌尽头，始终没有参与争吵。
他翻看着常乐近两年的任务记录。
拒绝调度。
擅自离岗。
过度使用武力。
协会过去一直选择替她善后，只因为蓝星需要这份力量。
可现在看来，退让并没有换来任何收敛。
李天行合上文件。
会议室逐渐安静下来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暂停常乐的任务豁免协议。”
他看向评估部门负责人。
“启动最高级别失控评估，重新整理她的能力、性格和行动规律。”
有人迟疑地问道：“你准备处理她？”
“不是处理。”
李天行沉声说道：“我们需要找到限制她的办法。”
夜空中。
常乐漂浮在整座临江市上方。
她低头俯视地面的万家灯火，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协会总部。
即使她杀了人，协会也只能替她删除记录，处理舆论。
蓝星需要她。
所以没人敢审判她。
想到这里，常乐张开双臂，放声大笑。
协会总部内，李天行将她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。
他拿起钢笔，在处理意见上写下两个字。
控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