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间很快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。
常乐没有下死手。
她只是把力量控制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程度，保证这些人疼得满地打滚，却不会留下任何致命伤。
这并不是因为她突然大发善心。
毕竟这些人刚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，还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常乐恨不得把他们的记忆从脑子里挖出来，揉成一团，塞进垃圾桶。
可他们毕竟是英雄协会的人，而且还是李天行手底下的人。
真要把这群人全部打死，事情就会闹得太大。
到时候，李天行那个老头肯定会跳出来。
常乐最烦的就是语重心长、满口正义的大道理。
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，她心里惦记着陆正阳。
万一她真在这里大开杀戒，那个死脑筋的男人又突然冲出来，顶着一张严肃的脸说什么代表正义制裁她，那就麻烦了。
她刚才已经够丢人了，暂时不想再给自己增加新的黑历史。
“啊！”
刘老三捂着肚子，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“轻点！女武神大人，您刚才不是说会尽量轻一点吗？”
常乐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头上。
“我已经很轻了。”
“这还叫轻？”
刘老三脸色惨白：“我感觉自己的肋骨已经开始写遗书了！”
常乐低头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：“放心，你的肋骨还活着。”
刘老三：“……”
这句话听起来，怎么一点都不像安慰？
另一边，赵岳刚从一棵树后爬出来，脸上已经青了一块，嘴角也破了。
他好歹是A级英雄，身体强度远超常人，挨了常乐几下之后，还能勉强保持站立。
可他宁愿自己现在已经昏过去。
因为只要醒着，就得面对常乐那张越来越危险的脸。
常乐走到他面前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赵岳身体一抖。
“女武神大人。”
“刚才你说什么？”
“少装了，你说陆正阳走运，你还说，换成你也愿意。
“我说的是他倒霉啊。”
赵岳有苦难言啊。
他看出来常乐这是铁了心要狠狠教训自己这个领头的。
“我当时被烟尘呛到了。”
赵岳一本正经地解释：“说话的时候可能有些口齿不清。”
常乐盯着他。
“你觉得我信吗？”
“我觉得不太信。”
赵岳回答得非常诚实。
常乐抬起了拳头，赵岳立刻抱头蹲下。
“等一下！我可以解释！”
“还有什么遗言？”
“我只是觉得，陆正阳被您带走以后……”
赵岳说得越来越快：“这说明他虽然身体上受了点苦，但精神上还是很自由的。”
常乐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赵岳松了一口气。
下一秒，常乐一拳砸在他身旁的地面上。
轰！
大地狠狠震了一下，地面当场塌出一个半米深的坑。
赵岳僵硬地扭头，看着距离自己脑袋不到十厘米的拳印，额头上慢慢冒出冷汗。
“我现在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。”
常乐收回拳头，语气温柔得让赵岳头皮发麻。
赵岳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？”
“协会检测到附近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，怀疑有鬼级灾害发生，所以派我们过来搜索。”
赵岳连忙回答：“我们并不知道您和陆正阳在里面。”
常乐皱了皱眉。
“鬼级灾害，这里除了我，还有什么怪人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常乐看了一眼被轰开的山洞。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来找我？”
赵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他犹豫片刻，还是压低声音说道：“因为上面下达了特殊行动命令。”
常乐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谁下的？”
赵岳没有回答。
这时，一部手机从他口袋里滑了出来，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两个字。
会长。
常乐弯腰捡起手机，顺手按下接听。
“喂？”
她的声音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怒气。
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，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。
“常乐？”
是李天行。
“你怎么拿着赵岳的电话？”
“老头，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常乐扫了一眼地上躺成一片的英雄，直接打断了他：“突然派这么多人是为了来抓我？”
“不是抓你。”
“都带着爆破设备了，还说不是抓我？”
“那是为了尽快确认洞穴情况。”
“然后呢？确认完以后，把我和陆正阳一起带回去审问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常乐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下去。
她其实早就猜到了，英雄协会不可能永远容忍她随心所欲。
只是她没想到，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“对不起。”
李天行叹了口气：“针对你的行动命令，其实几年前就已经下达了。”
“几年前？”
“英雄总署认为你的能力已经超出可控范围，要求协会寻找机会进行强制收容。”
常乐没有说话。
“我一直在压着这件事。”
李天行继续说道：“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。你这次当众重伤陆正阳，破坏临江协会总部，还差点杀死高远。总署那边抓住了机会，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拖下去。”
常乐的脸色缓和了一点。
虽然她不喜欢这个解释，但李天行确实没有必要专程骗她。
“所以，你是说你一直在保我？”
“我只能说，我尽力了。”
“尽力到派一个A级队长带人来炸山洞？”
“赵岳不知道里面是你。”
“那他现在知道了。”
李天行再次沉默。
常乐回头看了一眼赵岳。
赵岳立刻把脑袋埋进了土里，假装自己已经昏迷。
“算了。”
常乐没有继续追究，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。
“我有个条件，让陆正阳滚出临江市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难以掩饰的错愕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让他滚。”
常乐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从临江英雄协会名册上彻底除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李天行实在想不明白，陆正阳明明是对她构不成威胁。
可现在，常乐竟然为了他提出条件。陆正阳，是做了什么事？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常乐冷冷道：“你只要告诉我，答不答应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最后，李天行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好，我同意。”
常乐微微一怔，她本来以为还要再争论一番，没想到李天行答应得这么快。
“这么爽快？”
“陆正阳本来就不适合留在临江英雄协会。”
李天行声音低沉：“但我希望你明白，离开协会以后，他就不再受到官方保护。”
“我会保护他？”
常乐冷笑：“他不被我打死就算运气好。”
说完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手机被她随手扔回赵岳脸上。
赵岳捂着鼻子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，却不敢发出声音。
常乐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今天的事情，谁敢说出去……”
她没有继续说完。
身后那座已经碎掉一半的山石，替她完成了后半句。
所有人疯狂点头。
常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身看向山洞方向。
陆正阳应该还在那里。
想到那张茫然无辜的脸，常乐的火气又一次冒了出来。
她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死脑筋，今天非让你吃一发超音速头槌不可。”
话音落下。
常乐冲天而起，朝着山洞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