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正阳站在楼道里，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，脸色十分难看。
电话里最后那声巨响，他听得很清楚。
不是普通的撞击，更像有什么东西从桥下撞上来，直接砸断了护栏。
李大鱼的实力不强，但他有水息肺腑，在近海区域比普通D级英雄更有优势。连他都来不及说完一句话，现场的情况恐怕比想象中严重。
陆正阳没有停留，快步冲出公寓楼。
星海跨海大桥距离这里不算远，但他不能直接过去。
李大鱼刚才让他通知总台封桥，说明桥上的平民还没有完全疏散。以他一个B级英雄的速度，就算赶到现场，也未必能处理大规模海妖。
必须先让巡逻所调动支援。
不一会儿，陆正阳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海城栈道巡逻所，麻烦快一点。”
司机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巡逻服，又看到了装备包，立刻踩下油门。
“英雄同志，出事了？”
“星海大桥有海妖。”
司机脸色一变。
“那我老婆刚上桥送货，她电话还打得通吗？”
陆正阳握紧手机。
“先别打了，避免占用紧急线路。巡逻所会尽快封桥，车牌和联系方式可以报给总台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
司机连连点头，手却有些发抖。
陆正阳没有再说话。
车窗外的街道依旧热闹，早餐店刚刚开门，路边还有人提着豆浆赶去上班。
大部分人还不知道，距离这里十几分钟车程的大桥下方，可能已经聚集了成群的海妖。
陆正阳看着前方，必须快一点。
……
海城栈道巡逻所。
平日里略显冷清的岗亭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警报声不断响起。
两名值班员坐在总台前，面前的监控屏幕闪烁不停。大多数画面不是雪花，就是剧烈抖动的桥面。
陆正阳推门而入。
“刚才是谁接的电话？”
一名年轻值班员抬起头，看到陆正阳后，急忙站了起来。
“陆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李队失联了。”
陆正阳走到总台前，语速很快：“他让我通知你们封锁大桥，我在通话里听见了爆炸和金属断裂声。现在现场是什么情况？”
值班员的脸色发白。
“监控已经坏了大半。”
他指着屏幕，咽了咽口水：“七分钟前，桥下的水域出现异常。最开始只有几只鱼类变异体，巡逻队靠近以后，水里又冒出了更多。”
“数量？”
“暂时没法确定。”
另一名值班员接过话：“最少三十只，其中有几只体型很大。李队带人去桥下查看，之后就失去联系了。”
陆正阳盯着监控画面，画面晃得厉害。
大桥底部有许多黑影贴着桥墩爬行，速度极快。偶尔有车辆从桥面驶过，根本没人注意到下方正在发生什么。
“封桥了吗？”
“已经通知交管部门了。”
值班员苦着脸说道：“可早高峰刚开始，桥上堵了很多车。我们人手不够，交管那边也要时间。”
陆正阳皱起眉头。
星海跨海大桥是海城最重要的交通枢纽。
一旦桥体受损，桥上的车辆很可能直接掉进海里。
更何况，海妖既然敢主动攻击大桥，说明它们的目标很明确。
这不是普通的觅食。
“联系其他小队了吗？”
“联系了。”
“支援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最近的C级小队在城东，最快也要二十分钟。协会还在判断灾害等级，不敢一次调太多人过来。”
陆正阳沉默下来，二十分钟太久了。
海妖袭击桥体，不需要二十分钟，几分钟就够了。
他伸手拿起总台对讲机。
“我是陆正阳。”
总台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立刻发布一级疏散通知，星海跨海大桥全线封锁，附近道路全部限制通行。所有能够赶到现场的巡逻英雄，先去桥头协助疏散。”
值班员迟疑道：“陆哥，这个权限……”
“我担责。”
陆正阳看向他，语气没有半点犹豫：“现在就发。”
那名值班员咬了咬牙。
“好。”
很快，刺耳的警报声传遍栈道。
【紧急通知。】
【星海跨海大桥发生超凡灾害，请附近市民立刻远离桥区。】
【桥上车辆请按照指挥，有序撤离。】
广播重复响起。
几名正在岗亭休息的巡逻英雄，也拎起装备冲了出去。
有人还没搞清楚情况，边跑边问道：“到底来了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李队呢？”
“失联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众人的脚步都停顿了一下。
李大鱼平时虽然喜欢摸鱼，但再怎么说也是巡逻队长。现在连他都失联，说明这次不是普通的狼级灾害。
陆正阳背起装备包，准备出门。
这时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来电人是李小鱼。
陆正阳脚步一顿，按下接听。
“陆大哥！”
电话刚接通，李小鱼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。
“我哥是不是出事了？他电话打不通，巡逻所的警报也响了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陆正阳站在门口，沉默了两秒。
他不能骗李小鱼，可也不能将现场的情况全部告诉她。
“李队在星海大桥处理海妖。”
陆正阳放缓声音：“目前联系不上，但总台已经派人支援了。你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我在学校门口。”
“不要去大桥，也不要回小吃街。先留在学校，人多的地方相对安全。”
李小鱼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我哥呢？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陆大哥，那里是不是很危险？”
陆正阳看了一眼远处。
栈道外的海面并不平静，海浪一阵接着一阵拍在防波堤上。
他握紧对讲机。
“我会把他带回来。”
李小鱼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，她小声说道：“你也要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正阳将手机收好，快步走出巡逻所。
他刚来到路边，一辆巡逻车便停在面前。开车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年轻英雄，看到陆正阳后，立刻打开副驾驶车门。
“陆哥，上车。”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陈飞，E级，刚来巡逻所两个月。”
“桥头那边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已经开始堵车了。”
陈飞脸色难看：“有些车主不愿意掉头，说只是几只海妖，凭什么封桥。交管的人正在劝，估计还得耽误一会儿。”
陆正阳坐进车里。
“开快点。”
“好。”
巡逻车拉响警报，朝着大桥方向冲去。
……
星海跨海大桥下方，海水不断翻涌。
李大鱼靠在一根桥墩旁，半边身子浸在海水中，制式外套已经被鲜血染红。
他手中的水弹枪只剩最后两发。
身边还有两名巡逻英雄。
一人昏迷不醒，另一人捂着大腿，连站起来都困难。
李大鱼喘着粗气，抬头看向上方。
桥梁底部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攀爬。
它们长着鱼类的头颅，却有着细长的四肢。湿漉漉的皮肤贴在钢架上，利爪划过金属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最少有几十只，而在桥墩另一侧，还有一只更大的海妖。
它足有三米多高，背部覆盖着厚重甲壳，六条手臂死死扣住桥体接缝。每一次发力，钢铁都会传出沉闷的扭曲声。
李大鱼脸色发白。
这东西至少是虎级，他刚才想让陆正阳别过来。
可电话还没说完，桥下便塌了一片。
现在只能希望总台动作快一点。
忽然，桥墩上方传来一声闷响。
李大鱼抬起头。
那只巨型海妖抬起利爪，狠狠插进了桥体接缝之中。
咔嚓。
监控镜头短暂恢复。
屏幕上，一只只黑影攀满桥底。
而那只巨型海妖的利爪，已经深深没入钢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