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从陆正阳身后迅速扩散。
咔嚓。
原本还算完整的桥面向下塌陷，几辆停在旁边的轿车同时倾斜，轮胎顺着裂缝滑了进去。
“退后！”
陆正阳转身冲向大巴。
两只细长利爪从裂缝里伸出，紧紧扣住破碎路面。下一秒，十几只海妖接连钻出，直接截断了众人的退路。
一名巡逻英雄抬起动能枪。
扣下扳机，枪口只传出一声空响。
没子弹了。
那人脸色一白，还没来得及换弹，面前的海妖已经扑了上来。
陆正阳横跨几米，一脚将海妖踹开，手中短刃顺势划过它的脖颈。
黑色血液溅在地上。
“所有人退到大巴附近！”
陆正阳挡在裂缝前，肩膀上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：“还能战斗的守住两侧，其他人保护乘客。”
众人立即向后收缩。
十几名乘客躲在大巴旁边，脸上全是惊恐。那名母亲紧紧抱着女儿，用身体挡住不断飞来的碎石。
小女孩已经哭不出声音。
她看着浑身是血的陆正阳，小声问道：“妈妈，那个哥哥会死吗？”
女人嘴唇发抖。
“不会。”
她只能这样回答。
前方。
陆正阳一刀刺进海妖胸口，还没来得及拔出短刃，另一只海妖已经从侧面扑来。
他抬起左臂挡住利爪，手臂上的制服当场撕裂。
三道血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前，陆正阳却像是没有感觉，右拳重重砸进海妖腹部。
海妖倒飞出去，撞倒后方两只同类。
“左边！”
李大鱼的喊声传来。
陆正阳立即低头。
一发水弹从他头顶掠过，正中后方海妖的眼睛。那只海妖发出惨叫，身体也跟着失去平衡。
陈飞趁机冲上去，将短棍刺进它的下颌。
“解决一只！”
“别数了！”
李大鱼靠在护栏后面，手中的水弹枪微微发抖：“右边还有七只，你数得完吗？”
陈飞抬头看了一眼。
他确实数不完，桥下还有黑影不断攀爬。
每倒下一只，裂缝里便会钻出两只。众人好不容易收缩起来的防线，很快又被逼退了几米。
“弹药只剩最后一轮！”
“我的动能枪过热了！”
“总台，支援到底到哪里了？”
对讲机里全是杂音。
几秒后，值班员断断续续的声音才传出来。
“城东小队……被海妖拦在了桥尾……A级英雄还在赶来的路上，预计七分钟……”
七分钟。
众人看向前方。
按照现在的情况，他们连三分钟都撑不住。
一名年轻的巡逻英雄忽然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会有人来了。”
他握着已经打空的动能枪，声音越来越大：“海城只是个小地方，协会根本不在乎我们。要是他们真想救人，为什么连一个A级都没提前安排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年轻英雄的呼吸逐渐急促。
“我们都是D级、E级，留下来有什么用？再守下去也只是送死！”
他回头看向桥尾。
那里同样有海妖，却比正面的数量少很多。
“从桥尾走！”
“带上还能走的人，冲出去也许还有机会。继续守着这辆大巴，我们所有人都会死！”
几名英雄神色动摇。
他们已经没有弹药，体力也接近极限。
更重要的是，眼前这些海妖根本杀不完。
年轻英雄抬手指向桥尾。
“走啊！”
“可以。”
陆正阳的声音突然传来。
那人愣了一下。
陆正阳拔出卡在海妖骨头里的短刃，退到防线中央。
他的胸口不断起伏，鲜血顺着手指滴落，脚边已经倒下了七八只海妖。
“你带乘客从桥尾撤离。”
陆正阳看了一眼后方：“陈飞跟你一起，其他还能行动的人护住两侧。”
年轻英雄没想到他会同意。
“那正面怎么办？”
“我留下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陆正阳握紧短刃：“海妖会先追攻击它们的人。我拖住正面，你们带乘客离开，别在桥上停留。”
年轻英雄张了张嘴。
他原本以为陆正阳会骂他临阵脱逃，也做好了争吵的准备。
可陆正阳没有，对方甚至把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交给了他。
“快走。”
陆正阳转过身：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
年轻英雄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件巡逻服已经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，肩膀还插着半截骨刺。陆正阳连站都站不稳，却依旧挡在所有人前面。
年轻英雄抬起脚，这一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。
“我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空枪，突然咬紧牙关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管。
“我负责左边。”
陆正阳回头看他。
“不走了？”
“我只是怕死。”
年轻英雄握紧钢管，声音还有些发颤：“又不是真的想当逃兵。”
李大鱼靠在远处，忍不住骂道：“说完了没有？海妖都他妈快听感动了！”
众人猛地转头。
巨型海妖已经撞开两辆废弃轿车，朝防线冲了过来。
两名英雄同时迎上。
巨型海妖的六条手臂向外横扫。
砰！砰！
两人甚至没能挡住一秒，便被当场撞飞。其中一人砸进大巴车门，另一人倒在路边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陆哥！”
陈飞大喊一声。
陆正阳已经迎面冲出。
巨型海妖低下头颅，六条手臂同时砸落。它背后的甲壳不断张开，之前被打碎的位置，竟然已经开始重新生长。
陆正阳抬起短刃，刺向它的胸口。
可巨型海妖更快，最下方的两条手臂砸中他的腹部，陆正阳整个人离开地面，重重撞在后方大巴上。
车窗瞬间炸裂。
陆正阳摔回桥面，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，手里的短刃也飞了出去。
“正阳！”
李大鱼抬起水弹枪，连续扣动扳机。
咔。
咔。
最后两发子弹早已打空，巨型海妖没有理会其他人。
它大步走到陆正阳面前，六条手臂缓缓抬起，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。
陆正阳试着站起来，双腿却没有力气。
肋骨至少断了三根，肩膀上的伤口也再次裂开。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，已经无法挡住下一次攻击。
但他身后就是大巴。
陆正阳用手撑住地面，一点点抬起头。
就在此时，一道淡蓝色光幕突然出现在他眼前。
【检测到宿主遇到生命危险。】
【存储奖励自动发放。】
【临时发放A级战斗能力：钢铁之躯·阉割版。】
陆正阳愣了一下。
钢铁之躯阉割版？
巨型海妖发出嘶吼，六条手臂同时砸下。
来不及思考了。
陆正阳抬起染血的右手，迎向头顶落下的巨爪。
轰！
狂风向四周散开，桥面再次崩裂，附近车辆的警报同时响起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几秒后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。
陈飞抬起头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陆正阳依旧半跪在大巴前方。
他只用一只手，便正面接住了巨型海妖的六条手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