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尚网咖。
常乐推开玻璃门，前台的提示音跟着响起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大厅里没有回应。
平时这个时间，网咖虽然算不上爆满，但高配区总有几个熬夜的人。普通区也坐着附近的学生和年轻人，叫骂声隔着门都能听见。
今天却冷清了许多。
几十台电脑只开了不到十台，剩下的人也没有打游戏，全都拿着手机，围在大厅中央讨论。
“网上说桥底全是海妖。”
“视频都传开了，至少几十只。”
“英雄协会为什么还没派人？”
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盯着直播，紧张地说道：“不知道。现在顶在桥上的，都是栈道巡逻所的人。”
“他们能顶得住吗？”
“肯定顶不住。”
旁边的人将手机屏幕放大：“看见没有？连巡逻车都翻了。海城这次说不定真要完。”
常乐脚步停顿了一下，屏幕中的画面很模糊。
拍摄者距离跨海大桥很远，只能看到桥面上堵满了车辆。几只黑色海妖趴在车顶，不断攻击正在疏散人群的英雄。
直播镜头很快晃动起来。
画面之外，传来许多人的尖叫声。
常乐只看了一眼，便收回目光，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电脑。
“让一下。”
围在过道上的几个人回过头。
看到常乐以后，他们下意识向两边散开。
常乐坐进电竞椅，打开电脑，又将旁边那台设备一并启动。
昨天已经决定好了，今天先从两台设备开始训练。
她不能因为几只海妖，打乱恢复精神能力的计划。只要摆脱系统，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，再也不用被陆正阳那个穷鬼管着。
至于跨海大桥……
陆正阳自己非要过去，跟她有什么关系？
常乐戴上耳机，打开游戏。
第一局排位进入匹配。
她抬起右手，将精神力分别笼罩两台设备。
左边的显示器轻轻闪动，右边的耳机也出现了一阵杂音。两种干扰同时出现，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便迅速消失。
常乐皱起眉头，还不够稳定。
她重新集中注意力，再次尝试。
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开始卡顿，旁边电脑的音量也在自行变化。
五秒。
七秒。
十秒。
常乐刚准备增加控制强度，一张油光锃亮的圆脸突然从旁边凑了过来。
“长官。”
精神力瞬间中断。
常乐摘下耳机，面无表情地看向苟大富。
“你最好有事。”
苟大富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周围，又压低声音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星海大桥那边闹得这么大，您所在的组织……没有行动吗？”
“什么组织？”
“我懂。”
苟大富推了推眼镜：“机密，不能说。”
常乐盯着他。
她现在越来越怀疑，这个老板的脑子可能有问题。
苟大富却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。
“外面都传疯了，说这次至少是鬼级灾害。还有人说海妖已经钻进城区，让大家赶紧往外跑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长官，咱们网咖要不要先关门？”
“不用。”
常乐重新戴上耳机，语气十分随意：“只要我还坐在这里，你的网咖就不会有事。”
苟大富眼睛一亮。
“有您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立刻挺直了腰。
“都别乱传了！”
“什么海妖，什么鬼级灾害，有什么好怕的？该上网上网，该消费消费，今天泡面加蛋一律原价！”
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有人忍不住问道：“老板，你刚才不还说准备关门跑路吗？”
苟大富脸色一黑。
“谁跑路了？”
“你行李箱都拿出来了。”
“那是我准备换洗衣服。”
“灭火器也装进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苟大富弯腰将行李箱踢进前台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常乐没有理会他们。
她确实能保证网咖不会出事。
至于海城有没有事，她可没保证。
……
星海跨海大桥。
巡逻车还没抵达桥头，前方道路便被堵死了。
大量车辆正在掉头。
有些车主来不及挪车，干脆将汽车扔在路边，带着家人向城区方向逃跑。
陈飞连按几次喇叭，前方依旧没有让出道路。
“陆哥，过不去了。”
“就在这里停车。”
陆正阳推开车门，背起装备包：“你留在桥头，配合交管疏散人群。”
陈飞立即说道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是E级。”
“E级也是英雄。”
陈飞解开安全带，认真说道：“李队还在下面，我不能躲在这里。”
陆正阳看了他两秒。
“那就跟紧我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下车，沿着车辆之间的空隙跑向大桥。
越靠近桥面，周围越混乱。
数辆汽车撞在一起，车头已经严重变形。有人被困在驾驶室里，正用力敲打车窗。
一名支援英雄挥拳砸碎玻璃，将车主从里面拽了出来。
“往桥外跑！”
“别拿东西，全部弃车！”
前方不断传来喊声。
三只海妖趴在一辆货车顶部，细长的四肢紧紧扣住车厢。它们的头颅像是畸变的海鱼，张开的嘴里长满尖牙。
一名D级英雄举起动能枪，连续扣动扳机。
砰！砰！
两只海妖从车顶摔落。
第三只却猛地跃起，撞向正在撤离的人群。
陆正阳脚下发力，直接冲了过去。
他抬起手臂，一拳砸在海妖侧脸。
伴随着骨骼断裂声，海妖横着飞出十几米，撞进一辆废弃轿车。
“带人离开！”
陆正阳没有停留，继续冲向桥中央。
桥面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迹。
护栏断了几处，地上还能看到大片血迹。几名英雄守在车辆之间，挡住不断从桥下爬出的海妖。
陈飞抬手射出两发麻醉弹。
“陆哥，它们数量还在增加！”
“先找李队。”
陆正阳打开对讲机：“总台，能不能确定李大鱼最后的位置？”
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值班员的声音。
“最后信号在东侧检修平台，距离桥头一千三百米。那边监控全部损坏，现在看不到情况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陆正阳抬头看向桥体东侧。
那里的护栏已经完全倒塌，一辆巡逻车侧翻在路边，车门和车顶全是利爪留下的痕迹。
更远处，检修平台下方的阴影里，两道人影安静站着。
其中一人戴着黑色面具，手中拿着小型记录器。屏幕上不断跳动着英雄抵达时间、疏散速度，以及海妖造成的伤亡数据。
“海城分部的反应，比预估慢了四分钟。”
“很正常。”
另一人看向桥面，平静地说道：“都是些底层英雄，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。”
“女武神没有出现。”
“继续等。”
男人收起记录器：“这次实验，本来就是为了确认她的位置。”
桥面上，陆正阳并没有注意到下方的两人。
他跨过断裂的护栏，很快看到了那辆侧翻的巡逻车。
车身下方伸出一只手。
陆正阳瞳孔一缩。
“李队！”
李大鱼被压在护栏旁边，制式外套已经被鲜血染透，脸上没有半点血色。
听到喊声，他艰难抬起头。
“别……过来……”
陆正阳脚步猛地停住。
巡逻车后方，一只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巨型海妖缓缓站起。
它抬起六条手臂，背部的骨刺接连张开。
下一秒。
一排骨刺已经对准了李大鱼的胸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