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常乐拿着一杯奶茶，慢悠悠地走进老城区。
奶茶不是她买的。
临走之前，黄毛非要塞给她，说是感谢她传授重启电脑的经验。
常乐没有拒绝，白送的东西，为什么不要？
她走到公寓楼下，随手将吸管插进杯子里，喝了一口。
有点甜，但比陆正阳泡的白开水强。
常乐沿着楼梯向上，路过二楼时，一名正在收衣服的大妈探出头，好奇地看了她两眼。
“姑娘，你是小陆的对象吧？”
常乐脚步一顿。
“不是。”
“别害羞，王姐都跟我们说了。”
大妈露出理解的笑容：“小陆这孩子老实，就是穷了点。你跟着他，以后可能要吃苦。”
常乐面无表情，她现在有一万块。
陆正阳才是那个吃苦的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常乐说完便加快脚步，迅速上楼。
大妈看着她的背影，忍不住感叹了一声。
“长得真漂亮。”
“小陆上辈子救过海城吧？”
常乐的听力很好。
哪怕已经走上四楼，依旧把这两句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捏紧奶茶杯，杯身轻轻变形。
想到这杯奶茶是无辜的，她又立刻松开手。
算了，不跟普通人计较。
常乐打开房门，客厅里一片安静。
“陆正阳？”
没有人回应，鞋架旁也没有那双老旧的战术靴。
他还没回来。
常乐关上房门，将奶茶放到桌上，随后躺进沙发里，拿出屏幕开裂的手机。
银行余额已经变了。
【.00元。】
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，退出页面，又重新点进去。
还是一万，常乐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是她来到这个破公寓以后，首次拥有属于自己的钱。
以前的一万块，对她来说连一顿饭都算不上。如今却能让她暂时摆脱陆正阳，不用再等着那个穷光蛋拿钱买菜。
至少下次陆正阳掏出一百块，让她考虑晚饭吃什么，她不用为了退掉哪颗辣椒伤脑筋。
常乐打开外卖软件，选了家看着不错餐厅。
辣椒牛肉，油焖大虾，清蒸鲈鱼，蒜蓉生蚝。
她一路点下来，直到购物车超过三百块，才满意地停手。
下单，付款成功。
看见扣款提示的瞬间，常乐忽然觉得，这间五十平米的破公寓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她现在有工作。
月薪一万，还包泡面和饮料。
单从工资上来说，她已经是这个家的经济支柱。
等陆正阳回来，她可以考虑给他分一只生蚝。
两只也行，谁让自己赚得比他多。
常乐放下手机，拿起陆正阳那台旧电脑，准备等外卖的时候玩一会儿。
可她刚按下开机键，动作又停住了。
今天在网咖里，她头一回尝试控制新觉醒的精神能力。
上次虽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，但系统确实受到了影响。
只要继续练习，未必不能让它彻底失效。
常乐靠在沙发上，认真思考起来。
陆正阳是她目前唯一的克星。
准确来说，真正能压制她的并不是陆正阳，而是他身上那个破系统。
她以前一直认为自己天下无敌。
结果陆正阳从天而降，她当场从天下无敌变成了天下第二。
第一名还不是陆正阳，是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系统。
常乐想到这里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她堂堂蓝星第一英雄，如今却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随意拿捏。
不过，既然她新觉醒的精神能力可以让系统产生bug，说明它并非毫无弱点。
只要将这份能力彻底掌握，她就有机会先解决系统，再收拾陆正阳。
至于解决到什么程度……
常乐摸了摸下巴，打一顿肯定不够。
至少也要让陆正阳把那套女仆装穿上，再端着盘子，在客厅里走十个来回。
不，要二十个，还要录像。
常乐越想越满意，眼中的红光也亮了几分。
很快，她又想到了另一种结果。
要是新能力无法彻底屏蔽系统，自己主动反抗，肯定会再次触发惩罚。
失去超能力还算轻的。
万一系统又发布什么奇怪任务，她可能会被陆正阳抓住机会，继续提出那些变态要求。
常乐皱起眉头。
风险不小，但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她跟陆正阳住了两天，已经看清楚了这个男人。
除了喜欢收藏奇怪漫画，又有一些说不清的特殊爱好之外，做人还算有底线。
只要她不伤害无辜，陆正阳大概率不会真的要她的命。
最多让她做饭，打扫卫生，再穿一些奇怪的衣服。
常乐的脸色黑了下来。
怎么听起来，还是杀了她比较省事？
她沉默片刻，最终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。
常乐迅速确认了今后的方向。
第一，继续寻找系统弱点。
第二，熟练掌握精神能力。
第三，在陆正阳面前不能太跳。
等到能力大成，再一次性跟他算总账。
计划很完美。
常乐彻底放下心，打开电脑，登录游戏。
她先进入训练场，试着集中精神。
屏幕中的人物站在木桩前。
常乐盯着木桩，双眸逐渐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五秒后，木桩没动，电脑也没动。
反倒是客厅里的灯闪了两下。
常乐抬起头。
“线路老化？”
她没有多想，再次集中精神。
这一次，电脑屏幕突然黑了。
常乐愣了两秒。
主机依旧在正常运转，可显示器已经彻底没了反应。
她按了几下开关，没用。
“……”
新能力暂时没有练成，显示器先被她练坏了。
常乐深吸一口气，想起今天自己想到的解决办法。
她拔掉电源，重新插上。
屏幕很快亮起。
“果然还得是重启。”
常乐重新登录游戏。
训练场太无聊，根本无法激发情绪。她想了一会儿，直接点开排位模式。
想要锻炼强大的内心，当然要去最容易心态爆炸的地方。
匹配成功，常乐进入游戏。
三分钟后，队友送出第一个人头。
“人都有失误的时候。”
常乐很平静。
五分钟后，队友越过她，拿走了全部资源。
“正常发育。”
她继续忍耐。
七分钟后，三名队友同时冲进对方阵地，又在几秒内整整齐齐地倒在地上。
聊天框迅速跳出一行字。
【这把打野不会玩，投了。】
常乐盯着屏幕，她就是打野。
淡金色的光芒在眼底缓缓浮现，桌上的奶茶开始轻轻震动。
忍住，这只是一场精神训练。
不能跟普通人计较。
常乐用两根手指捏住手机，小心控制着力道，准备查看外卖还有多久送到。
就在这时，门锁传来一阵响动。
房门缓缓打开。
浑身湿透的陆正阳扶着门框，艰难地走进客厅。
他的英雄制服已经破烂不堪，胸前和肩膀布满伤口，鲜血正顺着指尖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。
常乐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。
她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陆正阳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