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端着饺子，直勾勾地看着常乐。
常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王翠花下意识回了一句。
常乐脸色一沉。
王翠花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把目光收回来。可刚安分两秒，她又忍不住偷偷打量。
这姑娘长得太漂亮了，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，没受过半点委屈的大小姐。
王翠花低头看了一眼常乐身上的旧运动裤，心里突然明白了。
这姑娘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千金。
家里不同意她跟陆正阳在一起，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，连衣服和手机都没带，就这样住进了破公寓。
陆正阳为了保护她，昨晚才死活不肯让自己进门。
至于那个临时婚姻关系……
肯定是两个人私下领了证，又怕家里知道。
没错，全对上了。
王翠花再看向常乐的时候，眼里已经多了一丝同情。
“姑娘，苦了你了。”
常乐：“？”
她苦什么了？
王翠花根本不给她问话的机会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走，去姨家吃。刚出锅的饺子，趁热才香。”
常乐身体一僵，她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么拉过了。
平时那些人见到她，连靠近都不敢，更别说直接抓住她的手腕。
常乐下意识想甩开，可她现在没有力量，王翠花又抓得很紧。她怕动作太大，把这位普通人推倒，只能黑着脸跟在后面。
“我自己会走。”
“会走就快点，饺子都要凉了。”
“……”
王翠花家就在楼下。
房间比陆正阳那里大一些，客厅摆着旧木桌，墙上挂着几张全家福。电视机正在放家庭调解节目，声音开得很大。
王翠花把饺子放到桌上，又端出三碟小菜。
“坐。”
常乐站着没动。
“我吃几个就走。”
王翠花按着她坐下，又往她面前塞了一双筷子：“来都来了，跟姨客气什么？猪肉白菜馅，陆正阳以前一顿能吃三十个。”
常乐夹起一个饺子。
“他是饭桶？”
王翠花愣了愣，随后一拍大腿。
“对，他就是饭桶。”
常乐嘴角动了一下，低头咬了一口饺子，动作停住了。
刚出锅的饺子有些烫，肉馅也很普通，但比陆正阳买回来的粥好吃很多。
“怎么样？”
王翠花满脸期待。
“一般。”
常乐说完，又夹了一个。
王翠花也不拆穿她，只是笑眯眯地把盘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喜欢就多吃点。”
“我说了一般。”
“知道，一般。”
王翠花嘴上应着，起身又去厨房盛了一碗饺子汤。
常乐看着面前的东西，眉头轻轻皱起。
这位包租婆太热情了，热情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。
以前那些人接近她，要么是想要钱，要么是想借她的名气。就连英雄协会的高层，每一句关心后面都藏着目的。
王翠花不一样，她只是担心自己饿，这让常乐有些别扭。
“姑娘，你叫什么？”
“常乐。”
“哪个乐？”
“快乐的乐。”
王翠花在她对面坐下：“好名字，那姨以后就喊你小乐。”
常乐抬起头，本想让对方别乱喊。
可王翠花已经笑呵呵地给她倒上饺子汤。
“小乐啊，你跟正阳认识多久了？家里知道吗？”
“不久，知道。”
这话落在王翠花耳中，彻底坐实了离家私奔的猜测，王翠花叹了口气。
“姨明白。”
常乐更加疑惑。
“你明白什么？”
王翠花拍了拍她的手：“你不用说，姨都懂。你家里是不是嫌正阳穷，看不上他？”
常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陆正阳确实穷，而且不是一般的穷。
她家里有资格的没机会看，没资格的就更没理由看不上陆正阳。
常乐正准备否认，王翠花已经继续说道：“正阳这孩子是穷了点，性子也木。人家小伙子会送花，会说好听的，他只会跟人讲英雄守则。”
常乐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。”
“但他心眼不坏。”
王翠花叹息道：“这孩子在我这儿住了三年，帮楼里修过水管，抓过小偷。前年有怪人跑进老城区，也是他挡在前面，胳膊断了都没退。”
常乐吃饺子的动作慢了一些。
“他就是死脑筋。”
常乐冷哼一声。
“对，死脑筋。”
王翠花深以为然：“不过这种人过日子踏实。你既然愿意跟他来这里，就别嫌他现在没钱。英雄工资虽然不高，但只要人勤快，日子总会好起来。”
常乐终于听出了不对。
“谁要跟他过日子？”
王翠花愣了一下。
常乐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我住在这里，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。”
“姨懂，跟家里闹别扭嘛。”
难道她认识我？知道李天行和自己的关系。
不可能，这件事根本没多少人知道，更何况是个普通大妈。
常乐当即判断自己这是患没有超能力就疑神疑鬼的病。
“不是。”
“好好好，不是。”
王翠花嘴上说着不是，脸上却写满了明白。
常乐明白自己猜测没错，对方并不知道，但她也解释不下去了。
她总不能和陆正阳一样告诉王翠花，自己被一个破系统强行和陆正阳建立了临时婚姻关系。
算了，爱怎么想怎么想。
常乐低头继续吃饺子，一盘饺子很快少了大半。
王翠花还想去厨房再盛一些，常乐立刻放下筷子。
“够了。”
“这才吃几个？”
“十九个。”
王翠花看了一眼盘子，记得还挺清楚。
“那再吃一个，凑二十。”
常乐本想拒绝，可王翠花已经把饺子夹进了她碗里。
她盯着那个饺子看了两秒，最后还是吃掉了。
饭后，王翠花又拿出一袋苹果，非要让常乐带回去。
“不用，我不喜欢吃苹果。”
“拿着，那给正阳吃。”
“他也不喜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常乐被问住了，她怎么会知道陆正阳喜不喜欢吃苹果？
她只是顺嘴一说而已。
王翠花却笑得更加开心，直接把苹果塞进常乐怀里。
“行了，你们小两口自己分。”
“我们不是小两口。”
“知道，临时的。”
常乐：“……”
陆正阳这个混蛋。
等她恢复能力，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把那句话收回去。
常乐抱着苹果走到门口。
王翠花站在后面说道：“小乐，以后正阳不在，你就下来吃饭。别不好意思，姨家不缺你一双筷子。”
常乐脚步停住。
她没有回头，已经很久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了。
她虽然常和自己说不需要，可现在听见，心里却出现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常乐沉默几秒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谢谢王姨。”
王翠花愣住了，等她反应过来，常乐已经快步上楼。
“这姑娘，长得凶，脾气倒是不坏。”
王翠花笑着摇了摇头。
楼上，常乐站在铁门前，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她刚才一定是饺子吃多了，要不然怎么会喊王姨？
常乐取出钥匙，打开房门。
客厅里已经有人了。
陆正阳站在桌边，脚下放着几个购物袋，手里还拿着两只手机盒。
他听见开门声，立刻转过身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常乐走进客厅，把苹果放到桌上：“楼下吃饭，包租婆非要给的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嗯。”
陆正阳看见她身上的衣服，表情微微一顿。
“你穿了我的裤子？”
“闭嘴。”
常乐正准备问他买了什么，目光忽然落在那些购物袋上。
运动服，洗漱用品，鞋盒。
还有一只印着知名内衣品牌标志的粉色纸袋。
那只袋子放在最上面，格外刺眼。
常乐脸上的不自然瞬间消失，她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陆正阳。
“你又买了什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