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场三楼，陆正阳站在一家内衣店门口，已经停了快五分钟。
店里全是女性顾客。
几名导购站在柜台旁，不时朝他这边看一眼。
陆正阳低头看了看手机。
生活用品清单上，第一项就是贴身衣物。
绕不过去。
他调整好呼吸，迈步走进店内。
原本正在挑选商品的几名顾客，同时看了过来。
陆正阳脚步一顿。
他执行过不少危险任务，也独自面对过鬼级怪人。可现在只是被几个人看着，他竟然产生了转身离开的想法。
“先生，请问您需要什么？”
一名年轻导购迎了上来，笑容很客气。
“买衣服。”
导购看了一眼周围。
“我们这里都是女士内衣，您是给女朋友买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妻子？”
陆正阳想起系统认定的临时婚姻关系。
“一起住的人。”
导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陆正阳也意识到，这种解释很容易让人误会。
“她暂时没办法出门，所以让我代买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旁边几个顾客的眼神更奇怪了。
陆正阳索性不再解释。
“有没有支撑性好，透气排汗，并且适合高强度战术动作的款式？”
导购愣住了。
“高强度……什么动作？”
陆正阳语气认真：“奔跑，跳跃，近身格斗。必要时还要承受高速冲击，不能影响肩部发力。”
店内安静下来。
一名正在挑睡衣的女生默默后退半步。
导购看着陆正阳身上的旧战术外套，突然有点不确定，这位客人到底是来买内衣的，还是来采购防弹装备的。
“先生，我们没有战术款。”
“运动款也可以。”
“有是有，但需要尺码。”
陆正阳想了想。
尺码，常乐没有告诉他，他自然也不可能去问。
陆正阳看向店里的人体模特，视线快速扫过，随后指向其中一个款式。
“跟那个差不多。”
导购顺着他的手看去，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您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陆正阳说完，立刻移开视线。
导购取下三套黑色的商品，又帮他挑了相应的下装。
结账时，她还是没忍住问道：“您确定尺码合适吗？贴身衣物售出以后不能退换。”
陆正阳看着包装上的字母。
他不确定，但在脑海里简单回忆了一下常乐的身形以后，他觉得应该差不多。
“合适。”
付完钱，陆正阳拎起纸袋，快步离开内衣店。
直到走进电梯，他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。
买几件衣服，比处理怪人麻烦多了。
很快，陆正阳又来到二楼女装区。
这里的衣服更多。
长裙，短裙，衬衫，还有各种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款式。
导购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，热情地推荐道：“先生，这款很适合皮肤白、气场强的女生，最近卖得特别好。”
陆正阳看了一眼。
“太显眼。”
“那这条黑色修身裙呢？”
“不方便行动。”
“这套短外套配半身裙？”
“没有防护性。”
导购瞬间哑然，她在女装店工作三年，第一次听见有人要求衣服具备防护性。
“先生，普通衣服都不防攻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正阳指向角落里的运动服：“那种就行。”
导购看过去。
黑色运动长裤，灰色连帽外套，还有几件宽松的纯棉短袖。
款式确实没问题，但实在太普通了。
“您女朋友平时喜欢这种风格吗？”
“不是女朋友。”
“明白，一起住的人。”
导购已经不想继续问了。
陆正阳按照常乐的身高，选了两套运动服，又买了几件纯色短袖和一双运动鞋。
结账一千四百五十八。
再加上贴身衣物和洗漱用品，他手里的钱只剩九百多。
勉强够交一个月房租，但日常开销。
陆正阳看着支付页面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但东西总算买齐了。
他把几个购物袋拎到一起，转身离开商场。
……
公寓内。
常乐躺在床上，已经盯着系统光幕看了半个小时。
【员工剩余惩罚时间：两小时二十三分钟。】
数字每跳动一下，她的心情就会好一点。
只要再坚持七个多小时，她就能恢复力量。
到时候第一件事，就是把这破系统拆了。
第二件事……
常乐停顿了一下。
她本来想说把陆正阳按打进墙里，可陆正阳好像也不是故意的。
系统发布的任务，也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想到这里，常乐更加烦躁。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她翻了个身，用被子盖住脑袋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没有电视声，没有手机，家里唯一一台破电脑她还不知道密码，连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。
常乐以前从来没觉得，几个小时会这么难熬。
她坐起来，走进客厅。
早餐的纸碗还放在桌上，白粥早就被她喝完了，油条也只剩一个空袋子。
常乐打开冰箱。
里面有半瓶矿泉水，两根葱，还有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调味酱。
她盯着那两根葱看了一会儿，又关上冰箱。
陆正阳怎么还不回来？
买几件衣服，需要这么久吗？
常乐拿起平底锅，在客厅走了两圈。
肚子饿了。
就在这时，铁门突然被人敲响。
砰砰砰。
常乐立刻停下脚步。
她抓紧平底锅，警惕地看向门口。
“谁？”
王翠花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：“还能是谁？姑娘，下来吃饭，我中午包了饺子！”
常乐皱起眉头。
“不吃。”
“不吃什么不吃？陆正阳那小子出门半天了，你一个人在屋里啃空气啊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咕。
常乐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。
门外安静了一秒。
王翠花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开门吧，隔着铁门我都听见了。”
常乐脸色一黑。
这个肚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？
她早上明明喝了一整碗粥。
常乐本想继续拒绝，可饺子的味道已经顺着门缝飘了进来。
她思考片刻，低头看向身上的女仆装。
这副样子不能出去，可她也没有其他衣服。
常乐回到卧室，打开陆正阳的衣柜。
里面大多是黑白灰的旧衣服，几乎看不到其他颜色。
她翻了一会儿，找出一条洗得发白的半截运动裤，又取下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。
运动裤穿在她身上有些松。
常乐用绳结勉强系紧，又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领口，这才遮住里面的女仆装。
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。
宽大的男装套在身上，显得很不合适，但总比女仆装强。
门外，王翠花又开始敲门。
“姑娘，你换衣服要换到晚上啊？”
“催什么催？”
常乐拎起平底锅走到门边，手掌搭上门锁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没有超能力的感觉，让她对门外的一切都本能警惕。
哪怕站在外面的，只是一个普通包租婆。
王翠花拍着门说道：“真是我。陆正阳走的时候交代了，让我看着你点。赶紧开门，饺子都要凉了。”
常乐听见这句话，动作停了一下。
陆正阳出门前，好像确实跟她说过来着。
常乐抿了抿嘴，最后还是拉开了铁门。
门外，王翠花手里端着一大盘饺子，脚上还是那双红色塑料拖鞋。
她原本准备开口催人，可房门打开的瞬间，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眼前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男装，金红色长发随意披在肩头。明艳霸气的脸上没有半点妆容，右眼角那颗浅浅的泪痣却格外显眼。
哪怕外套和运动裤又旧又宽，也遮不住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。
她一手握着门把，另一只手还拎着平底锅。
眼神警惕，神情傲慢。
王翠花端着饺子，足足愣了好几秒。
随后，她猛地转头看向楼梯。
“哎哟喂，我的老天爷诶。”
“陆正阳这小子，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