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正阳推了一下门。
铁门只打开一条缝，随后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他低头看去，门后似乎抵着一张塑料凳。
“常乐？”
房间里没有回应，陆正阳又推了一下。
塑料凳在地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音，铁门却依旧只能打开一半。
他皱起眉头。
自己离开的时候，门后还没有东西。
难道常乐打扫时摔倒了？
“常乐，你在里面吗？”
卧室里，常乐蹲在床边，正把几本珍藏胡乱塞回纸箱。
门外第一次传来声音时，她还算冷静。
可当铁门被推开，她手上的动作瞬间加快，连书的顺序都顾不上了。
【女飞侠战败以后……】
塞进去。
【金发御姐的秘密诱惑】
也塞进去。
最后一本太厚，常乐连续按了几次，箱盖还是合不上。
“什么破书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干脆把书横着压在上面。
纸箱终于勉强合拢。常乐抓住两侧，用力往床底推去。
咔。
箱子刚进去一半，便卡在床沿下面。
她又推了两下，纹丝不动。
如果超能力还在，她用一根手指就能把纸箱塞进去。可现在的她只是普通人，刚才又连续打扫了一个多小时，手臂早就开始发酸。
偏偏陆正阳已经进门了。
常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不能让他发现。
要是陆正阳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，谁知道这个表面正经的家伙，会不会突然换一张脸？
那些书里的内容，一本比一本过分。
万一他趁自己没有能力，准备挨个试一遍……
常乐动作一顿。
紧接着，她抓住床单，用力往外一扯。
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同时滚落下来，刚好盖住卡在床边的纸箱。
看不见了。
常乐松了口气，她很快又反应过来，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。
门口的塑料凳已经被推开。
陆正阳随时可能进来。
常乐转身抓起平底锅，快步来到卧室门边。
她将锅藏在身后，紧盯着房门。
这不叫害怕，她只是失去了超能力，所以对特殊爱好者保持合理警惕。
很合理。
“常乐？”
陆正阳侧身挤进公寓，一眼便看到了倒在门边的塑料凳。
他没有立刻靠近卧室，而是先看向客厅。
随后，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地面上还残留着几处泡沫，墙角也有没擦干净的灰印。老式吊扇比之前干净了一些，只是沙发和桌面又蒙上了薄灰。
可那些堆积在地面的垃圾，已经少了大半。
空罐和塑料袋全部装进垃圾袋，旧报纸也被收了起来。厨房里的不锈钢碗，整齐叠在水池旁边。
虽然距离系统的验收标准还有一段距离，但已经比他离开时干净很多。
陆正阳有些意外。
他实在无法把眼前的房间，跟那个宁愿一拳拆掉整栋楼，也不愿意弯腰捡空罐的常乐联系起来。
她竟然真的打扫了，而且做得不算差。
陆正阳站在客厅中央，忽然想起了山洞里的幻境。
干净的房间，桌上的饭菜。
还有穿着围裙，催他回家吃饭的常乐。
那段记忆明明是假的，此时却又清晰了起来。
陆正阳沉默片刻，放下购物袋，来到卧室门前。
他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需要！”
常乐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。
陆正阳看向系统面板。
【任务倒计时：01：12：43。】
只剩下一个多小时。
按照现在的进度，常乐很难在规定时间内打扫完卫生间。
“卫生间还没有处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找清洁工具。”
“说了不需要。”
“我不碰任何东西，只告诉你怎么使用，应该不算接受帮助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也不行。”
常乐握紧平底锅，身体紧贴门板：“你敢进来，就算图谋不轨。”
陆正阳动作一顿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灰色短袖，灰色长裤，手里除了钥匙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只是想提醒你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我看得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锁门？”
“谁锁门了？”
“门后抵着凳子。”
“我用它擦吊扇，不行吗？”
陆正阳抬头看向客厅的吊扇。
凳子只有不到半米高。
以常乐的身高，就算站上去，也很难碰到扇叶。
不过想到地上那些突然多出来的灰，他大概明白了吊扇是怎么清理的。
陆正阳收回目光。
“你的声音不太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听起来很紧张。”
“谁紧张了？”
常乐立刻反驳道：“我只是怕你笨手笨脚，进来以后影响系统验收。”
“我不进卧室，你也不用一直挡着门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我愿意站在哪里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陆正阳更加疑惑。
自己出去以前，常乐虽然脾气很差，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防着他。
难道她在房间里打坏了什么东西？
他刚准备询问，视线忽然落在床边。
卧室门没有完全关闭，从缝隙中能看到被扯到地上的床单。
“床怎么了？”
常乐低头看去，半张床单还拖在地上。
“我在换床单。”
“新的还在购物袋里。”
“我先把旧的拆下来，不行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陆正阳停顿片刻，继续说道：“我还买了便当，等你打扫结束再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里面有你要的洗漱用品，还有一些系统要求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放外面就行了。”
陆正阳看向被床单压住的两个包装盒，神情有些不自然。
“等你完成任务再说。”
常乐眯起眼睛。
这家伙果然有问题。
买个东西都不肯直接说，肯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。
她下意识将平底锅抬高了一点。
“陆正阳，我警告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今晚离我远一点。”
陆正阳皱起眉头。
“我本来就睡客厅。”
“睡客厅也不准靠近卧室，更不准碰我。”
“好，还有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。”
“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。”
常乐语气凶狠，握着锅柄的手却越来越紧。
陆正阳没有继续追问。
任务时间所剩不多，现在跟她争论只会耽误进度。
“我把东西放到桌上，有事叫我。
“不会有事。”
陆正阳转身离开卧室门口。
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常乐靠在门后，保持着警惕的姿势，又等了十几秒。
直到客厅传来购物袋摩擦的声音，她才缓缓松开平底锅。
锅柄上已经全是汗。
常乐低头看了一眼，立刻在床单上擦了擦手。
她只是打扫太累，绝对不是紧张。
就在这时，被床单盖住的纸箱忽然滑动了一下。
咔嚓。
卡在床沿下的箱盖弹开，里面的书顺着缝隙掉出一本。
常乐脸色一变，猛地扑过去按住纸箱。
客厅里的声音同时停了下来。
门外，陆正阳缓缓转过头。
“常乐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