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正阳停在原地。
他看着常乐举起的平底锅,又看了看桌上的药盒,表情更加不解。
“我没有要过去。”
“那你离桌子那么近干什么?”
“药在桌上。”
常乐慢慢挪到桌边,眼睛始终盯着陆正阳:“你后退三步。”
陆正阳沉默片刻,真的往后退了三步。
常乐这才伸出手,用锅柄把药盒往自己面前拨了拨。
她的动作很谨慎,像是在拆一枚炸弹。
陆正阳看着她,终于忍不住说道:“这只是普通感冒药,家里常备。你吃完多喝水,睡一觉就行。”
普通?
常乐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,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陆正阳。
这个男人已经不是脸皮厚了,他是根本没有脸皮。
都这种时候了,他竟然还能用介绍润喉片的语气,说出这么缺德的话。
“陆正阳,你平时都这么自然吗?”
“嗯?什么自然?”
常乐冷笑一声,低头拆开药盒:“没什么,我今天倒要看看,你这个普通药到底有多普通。”
陆正阳皱眉,隐隐觉得哪里不对。
可常乐已经开始检查药盒,他也不好继续开口。
客厅里只剩下纸盒被翻动的声音。
常乐先看外包装。
感冒、发热、鼻塞。
她的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她又抽出里面的说明书,展开以后从头看到尾。
适应症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,就是普通感冒药,没有任何奇怪的成分。
也没有她脑子里刚才想的东西。
“……”
常乐举着说明书,整个人僵在桌边。
陆正阳看着她的表情,忽然明白了。
他终于知道常乐为什么会用平底锅指着自己。
也终于知道,她听到药这个字以后,到底误会了什么。
陆正阳的脸色也变得不太自在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一个低头看着药盒。
一个看向桌面上的水渍。
明明什么都没发生,气氛却比刚才还尴尬。
系统光幕悬在旁边,难得没有跳出任何提示。
这玩意似乎也知道,现在最好别出声。
常乐很快把说明书拍在桌上。
“我只是检查一下。”
陆正阳点头。
“你确实应该检查。”
常乐盯着他。
陆正阳没有看她,继续说道:“别人给的药,最好先确认成分。”
常乐准备好的话又被堵了回去。
她原本还想说陆正阳心虚。
结果这个人不但没拆穿她,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。
这让常乐更加不爽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想。”
“呵呵。”
常乐把药盒推到一边,抱着平底锅坐到沙发边。
她现在很想把这件事翻篇。
但又不能表现得像自己错怪了陆正阳。
毕竟她可是女武神,女武神可以误判敌情,但不能承认自己想歪了。
陆正阳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一点。
“不吃药也可以。”
常乐瞪了他一眼:“谁说我不吃?我只是先验货。”
她拿起一颗胶囊,丢进嘴里,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。
动作很快,快得像是在处理证据。
陆正阳没有评价。
他转身去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,放在沙发扶手上。
“头发擦干。”
“我有手,不用你提醒。”
“嗯。”
常乐更气了。
这个人今天怎么这么会嗯。
她抓起毛巾,低头用力擦着头发,脸上的表情凶得不行。可湿发贴在后颈确实难受,毛巾一盖上去,整个人又舒服了不少。
常乐在心里冷哼一声。
毛巾舒服,跟陆正阳没关系。
陆正阳背过身,开始收拾桌上的购物袋和空便当盒。
他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地面,不去看常乐现在的样子。
女仆装是系统要求,药也是系统任务。
但人坐在那里,他多看一眼都像是在给误会加证据。
常乐擦着头发,偷偷抬眼看他。
陆正阳背对着她,动作规矩得不像话。
可在她眼里,这就成了另一回事。
装,还在装。
明明刚才都愣住了,现在又背过身假装正人君子。
常乐撇了撇嘴。
“陆正阳,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礼貌?刚才不是已经看了。”
陆正阳停下动作。
“我只看了一眼。”
“一眼也是看。”
陆正阳沉默了,他发现这件事没办法解释。
因为常乐说得对,他确实看了一眼。
“抱歉。”
常乐擦头发的动作一顿。
她只是想呛他几句,没想到陆正阳真道歉了。
这一下,反而显得她有点无理取闹。
不行,气势不能掉。
常乐重新板起脸:“道歉没用,明天我恢复能力以后,照样要跟你算账。”
“可以,你有权利生气。”
常乐张了张嘴。
她忽然发现,陆正阳一本正经的时候,比系统还难对付。
系统至少能骂。
陆正阳这副样子,让她连骂人都像是在欺负老实人。
呸,什么老实人。
床底那箱书还没判刑呢。
常乐低头继续擦头发。
毛巾擦过发梢,水珠落在肩上,她又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嚏。”
陆正阳下意识回头。
常乐立刻抬起锅。
“不准看。”
“你把毛巾盖住肩膀。”
“用你教?”
她嘴上这么说,还是把毛巾往肩头拉了一点。
系统光幕终于亮起。
【睡前健康管理完成度:33%。】
【剩余项目:吹干头发,整理床铺。】
常乐看着那行字,额头跳了一下。
“吹风机呢?”
陆正阳指了指电视柜下面。
“第二层。”
常乐弯腰去拿。
女仆装的裙摆太短,她动作刚做一半,忽然意识到不对,立刻又坐了回去。
“你去拿。”
陆正阳没有多问,走到电视柜前,拿出一台旧吹风机。
插上电以后,他把吹风机放在桌上。
“能用。”
常乐看着那台外壳发黄的吹风机。
“这东西不会漏电吧?”
“不会,我上上个月刚用过。”
常乐想象了一下陆正阳拿着这台破吹风机吹头发的画面,心情莫名好了那么一点。
她拿起吹风机,按下开关。
呼。
热风吹出来,声音很大。
常乐的金红色长发被吹得乱飞,她一边按着发尾,一边皱眉调整角度。
陆正阳收拾完桌子,刚准备去整理床铺。
就在这时,铁门突然被人砸得砰砰响。
外面传来一个大嗓门,几乎把整条走廊都震醒了:“陆正阳!开门!交房租!”
陆正阳身体一僵。
常乐也停下吹风机,转头看向铁门。
那声音太有穿透力了,不像敲门,像是在拆门。
“谁?”
“房东。”
陆正阳低声说道。
常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仆装,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猫耳和平底锅,表情慢慢凝固。
门外,王翠花又狠狠拍了一下铁门。
“陆正阳,别装死,我都听见屋里有姑娘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