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陆正阳回答得很快。
常乐还抓着他胸前的破布，听到这两个字，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。
“不是？”
“订单由系统生成，我无法干预。”
陆正阳抬手指向面前的系统界面：“刚才你也看到了，我连撤销订单的功能都没有。”
常乐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这个解释确实说得通。
可她还是不信。
毕竟系统刚刚才说过，这份订单是根据陆正阳的补偿意愿生成的。
这家伙嘴上说着没想法，心里究竟在想什么，谁知道？
表面上正直得像个木头，一到关键时候，系统比谁都诚实。
“你最好说的是实话。”
常乐松开他的破布，顺手将人推开：“不然总有一天，我一定让你后悔活着。”
陆正阳低头整理了一下。
“你准备接受订单？”
“谁说我要接受了？”
常乐立刻反驳。
“那你准备放弃？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所以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我正在考虑！”
常乐瞪了他一眼，随后重新看向系统面板。
那几行提示依旧挂在那里。
【完美妻子订单。】
【拒绝配合或主动放弃，将失去全部超能力。】
失去全部能力，如果只是暂时失去，她未必会这么忌惮。
之前在山洞里，她已经体验过一次普通人的无助了。虽然过程非常糟糕，但只要咬牙撑过去，力量终究还会回来。
丢脸也好，挨罚也好。
甚至被陆正阳按住完成那些缺德任务，她都可以以后再把账算回来。
可永久失去能力不同。
她能拥有现在的一切，靠的就是这身力量。
金钱，地位，还有不受任何人约束的自由，全都建立在女武神三个字上。
没有力量，她什么都不是。
更重要的是，蓝星并不太平。
怪人和灾害不会因为她退休就一起消失。
而过去被她得罪过的人，恐怕早就能从临江市一路排到海城。
常乐盯着面板看了半天。
“永久失去？”
系统没有回答。
“说话。”
面板闪了一下。
【任务惩罚将根据履约程度决定。】
“最低惩罚呢？”
【暂时剥夺部分能力。】
“最高？”
【永久剥夺全部能力。】
常乐的眼角抽动了两下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，这个系统连威胁人都不肯给一句准话。
答应任务，她要给陆正阳当所谓的完美妻子。
不答应，她就拿自己的全部力量去赌系统心情。
二选一。
但凡脑子正常，都知道该怎么选。
可她不想选。
常乐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。
“好。”
陆正阳看向她。
“你同意了？”
“我可以配合。”
常乐伸出一根手指，抵在陆正阳胸口：“但你给我听清楚，完美妻子只是订单名称，不代表我们真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常乐打断了他：“任务期间，谁都不准当真。你更不能借着这个身份，对我提出什么越界要求。”
陆正阳皱了皱眉。
“什么算越界？我需要明确范围。”
“你自己不知道？陆正阳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陆正阳认真说道：“如果范围不明确，后面很容易产生冲突。”
常乐张了张嘴。
这家伙说得一本正经，反而显得她想多了。
“总之，不准碰我。”
“刚才是你抓我的手。”
“刚才不算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说不算！”
陆正阳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不准让我做奇怪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是奇怪的事情？”
“你还问？”
常乐的眼睛又红了：“你脑子里冒出来的，全都算。”
“那不是我的想法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好。”
常乐见他答应得还算痛快，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。
只要提前划清界限，这件事就还有挽救的余地。
反正只是一个任务，系统总不可能真把她和陆正阳送去登记结婚。
想到这里，她抬起下巴，正准备再补充几条，系统面板却突然亮了起来。
【警告。】
【绑定目标存在消极履约倾向。】
【请端正妻子身份。】
常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陆正阳也看到了提示。
两人同时安静下来。
“消极？”
常乐伸手指着自己：“我都答应了，这还叫消极？”
【履约不等于应付。】
“我就应付，怎么了？”
【请端正妻子身份。】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【请端正妻子身份。】
常乐一巴掌拍了过去。
手掌直接穿过蓝色投影，砸在旁边的石头上。
石头当场碎成了几块，系统界面毫发无损。
常乐维持着挥手的动作，沉默了两秒，缓缓转头看向陆正阳。
“你笑了？”
“没有，可能是山洞里太冷。”
“冷得嘴角往上翘？”
陆正阳恢复了严肃的表情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常乐眯起眼睛，她现在算是明白了。
系统没有实体，打不到，也骂不疼。
所以系统惹出来的所有问题，最后都得算在陆正阳头上。
很合理。
“这笔账，我记住了。”
陆正阳没有争辩。
他看了一眼已经毁掉大半的山洞，随后说道：“先回临江市。”
“不回。”
常乐拒绝得毫不犹豫。
“高远还在协会总部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我需要亲自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
常乐抱起双臂：“我离开之前给他做了紧急处理，还用生物力场护住了他的心脏。只要协会的医疗部没有集体辞职，他现在肯定活着。”
陆正阳看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救他？”
常乐移开目光。
“我不想让他死，他就不能死，需要理由吗？”
她当然不会承认，是自己提前预料过可能会有这样的场景，避免太得罪陆正阳。
反正人是她救的，至于为什么救，不重要。
“总之，我不回临江。”
常乐语气坚决：“那里认识我的人太多。今晚山洞里的事情，赵岳那群人嘴上说会保密，谁知道他们能忍几天？”
让她顶着完美妻子的任务回去，跟主动上门社死有什么区别？
“协会那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。”
陆正阳没有退让：“高远受伤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。”
“你回去也处理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常乐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刚才跟李天行谈过了。”
“谈了什么？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已经不是临江英雄协会的英雄了。”
陆正阳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李天行同意把你从英雄名册除名。”
常乐语气平淡：“临江市英雄资格，协会职位，包括以前的行动权限，全部撤销。”
山洞里安静了几秒。
陆正阳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可垂在身侧的手掌已经握紧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总署要对我动手。”
常乐看着他：“而你跟我绑定了。继续留在协会，迟早会发现你能限制我，他们第一个抓的就是你。”
“所以你替我做了决定？”
“不然呢？你以为我是故意报复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但那是我的身份。”
“也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常乐上前一步，语气难得认真：“陆正阳，你以为总署那些人会相信你控制不了系统？他们只会把你关起来，再想办法用你控制我。”
陆正阳没有说话，想反驳，却不得不承认，常乐说的确实有可能发生。
“先去海城。”
常乐继续说道：“这里距离海城更近，也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过我。等弄清楚订单内容，再考虑后面的事。”
这也是她无意中发现的bug，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只认制服和超能力。只要没亲眼见过她，就认不出。
陆正阳沉默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常乐却没有高兴，看着眼前这个衣不蔽体的男人，又想起接下来那个见鬼的任务，目光越来越幽怨。
几秒后，她伸手抓住陆正阳的肩膀。
“抓稳了。”
“抓哪里？”
常乐眼神一冷。
“你敢乱抓，我就把你扔海里。”
陆正阳抬手抓住她的手腕。
常乐身体一僵。
“松开！”
“你让我抓稳。”
“抓肩膀！”
陆正阳换了位置。
常乐这才操控生物力场，准备升空。
就在两人双脚离开地面的瞬间，粉色提示再次亮起。
【完美妻子订单第一阶段已开启。】
【请与丈夫共同返回婚后住所。】
【目的地已锁定。】
【海城老城区公寓。】
常乐停在半空。
她缓缓低下头，看向被自己带在身边的陆正阳。
“婚后住所？”
陆正阳沉默了两秒。
“是我租的房子。”
“所以。”
常乐额头上再次冒出青筋。
“我现在不仅要给你当老婆，还得住进你家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