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，陆正阳还在发愣。
他的右手被常乐死死抓着，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，让他一时忘了应该抽回来。
常乐也没动。
她刚才只顾着证明这个混蛋做过什么，根本没有考虑证明以后，两个人该怎么收场。
尤其是那句“别闹，有我在”。
这句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都不太对劲。
不像是在兴师问罪。
反而像是在帮陆正阳恢复幻境里的美好生活。
几秒过去。
常乐先反应了过来。
她低头看着陆正阳的手，又缓缓抬起头，正好对上男人无处安放的目光。
陆正阳耳根已经红了，可他的手还在。
常乐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好啊，平时一口一个正义，遇到这种事，手倒是舍不得往回收。
她果然没有看错人。
这个混蛋表面上正直，心里根本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。
“摸够了吗？”
常乐的声音很轻。
陆正阳猛地惊醒，迅速抽回右手，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呵。”
常乐抱起双臂，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他：“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陆正阳张了张嘴。
“我只是没反应过来。”
“没反应过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反应过来了？”
陆正阳沉默了，这个问题明显不讲道理。
可看着常乐眼中再次亮起的红光，他决定不跟她讨论什么叫讲道理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你错哪了？”
“不该没反应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常乐额头上冒出一根青筋。
陆正阳说得很认真。
正因为太认真，才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她总不能继续追问，他应该在几秒之内把手抽回去。那样听起来，就像是她在认真计算这个混蛋占了自己多久的便宜。
越解释越丢人。
“行了。”
常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：“我不想跟你纠缠这种无聊的问题。”
陆正阳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揭穿。
刚才还要给他来一发超音速头槌，现在又变成了无聊的问题。
女武神对无聊的定义，确实跟普通人不太一样。
常乐整理了一下破损的战衣，随后落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。
“把系统叫出来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
“解绑。”
陆正阳微微一怔。
常乐抬起下巴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傲慢：“今晚的事情，我可以当成意外。只要你现在解除绑定，之前那些账，我也懒得继续跟你算。”
“包括你在协会总部袭击我的事？”
“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“还有高远。”
常乐脸色一沉。
“他没死。”
“没死不代表你做得对。”
“陆正阳。”
常乐眼中的红光又亮了：“我现在是在给你活命的机会，不是在跟你讨论英雄道德。”
陆正阳没有退让。
他很清楚，只要解除系统绑定，自己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制衡常乐。
到时候，她依旧是那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女武神。
可系统究竟能不能解除，他确实应该先确认一下。
陆正阳抬起右手，半透明的蓝色面板，很快浮现在两人中间。
常乐立刻凑了过来。
面板上的字不多，最上方是两个已经结束的订单，下面则是任务积分和商城入口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齿轮图标。
“点那个。”
陆正阳伸手点开。
【系统设置。】
【订单通知。】
【任务记录。】
【绑定管理。】
常乐眼睛一亮，直接伸手按向最后一项。
手指穿过面板，没有产生任何反应。
“为什么我点不了？”
“因为你不是管理员。”
“……”
常乐转头看向陆正阳。
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都像是在炫耀。
她忍了。
“你来。”
陆正阳点开绑定管理，新的页面随之弹出。
【当前客户：陆正阳。】
【当前绑定对象：常乐。】
【关系状态：永久绑定。】
【解除绑定。】
常乐盯着最后四个字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。
这个该死的东西果然能解除。
只要解绑，她马上就把陆正阳扔到协会门口，然后找个地方睡上三天。
至于今晚的事情……
谁敢传出去，她就找谁谈话。
“点。”
陆正阳没有动。
常乐皱起眉头。
“我让你点解除绑定。”
“这个选项是灰色的。”
“灰色怎么了？”
“无法操作。”
常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指着那个选项：“四个字都写在这里，你跟我说无法操作？”
“确实无法操作。”
陆正阳尝试点了两次。
面板毫无反应。
常乐不信邪，又抓着他的手指，重重戳了几下。
还是没有反应。
【提示：解除绑定需要管理员权限。】
一行红字弹了出来。
常乐盯着提示看了几秒。
随后，她慢慢转过头。
“管理员是谁？”
陆正阳没有回答。
“我问你，管理员是谁？”
山洞里的温度开始升高。
陆正阳看着面板最上方的账户信息，沉默片刻，只能如实说道：“我。”
常乐眼神瞬间亮了。
她一把抓住陆正阳的衣领，将他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那你还愣着干什么？”
“解除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立刻。”
陆正阳被她晃了两下，腰间的破布差点当场掉下来。
他连忙按住，认真解释道：“虽然我是管理员，但我没有解除绑定的管理员权限。”
常乐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看了看陆正阳，又看了看系统面板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是管理员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有管理员权限。”
常乐张了张嘴。
一时间，她竟然不知道该先骂系统，还是先给陆正阳一拳。
这就像有人拿着钥匙站在门外，告诉她自己是房主，但没有开门的资格。
那他算哪门子房主？
门口保安吗？
常乐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住不断跳动的眼角。
“你有什么权限？”
陆正阳低头查看起来。
【订单管理：已开启。】
【任务发布：部分开启。】
【奖励领取：已开启。】
【惩罚执行：已开启。】
【绑定管理：未开启。】
【系统申诉：未开启。】
【权限升级：条件未知。】
看完以后，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陆正阳忽然觉得，这个管理员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他原本以为系统归他管理。
现在看来，他更像是被系统招聘进来的临时工。
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。
常乐盯着那几行字，脸色越来越黑。
订单能管，任务能发，奖励能领，惩罚也能执行。
偏偏不能解绑。
好处全是陆正阳的，倒霉的只有她一个。
这破系统的针对性，已经不是一般的明显了。
“所以。”
常乐抬起头，盯着陆正阳看了足足三秒。
随后，她抬手指向他的鼻子，一字一顿地问道：
“你这个管理员，除了管理我，什么都管不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