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址没错。”
陆正阳看了一眼门牌，推开面前那扇掉漆的铁门。
门后的感应灯闪了两下。
没亮。
他在墙边摸索片刻，按下一个发黄的开关。
啪。
客厅里的灯终于亮了。
常乐站在门外，朝里面看了一眼，刚准备迈出去的右脚又收了回来。
不足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厅。
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掉皮沙发，旁边是一张缺角木桌，桌子下面塞着几个颜色不同的塑料凳。
墙壁泛黄起泡，靠近窗户的位置，还有几块明显的水渍。
头顶的老式吊扇积着灰。
狭窄的厨房里，只有一口旧锅和几个不锈钢碗。唯一的卧室塞下一张单人床后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。
常乐看了很久。
随后，她退出门口，认真检查了一遍门牌，四零二三。
没错。
她又抬头看了看楼层，四楼。
也没错。
“陆正阳，你确定系统让我们来的是这里？”
“这是我家，我确定。”
“你家不能是隔壁？”
“隔壁是棋牌室。”
“那楼上呢？你觉得怎么样”
“漏水。”
“楼下？”
“住着房东。”
常乐没招了。
所有可能都被排除以后，只剩下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。
这里真是陆正阳的家。
也是系统口中的婚后住所。
常乐站在门口，第一次对完美妻子订单产生了更加深刻的理解。
这不仅仅是让她给陆正阳当老婆。
居然还是让她来扶贫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陆正阳走进客厅，弯腰将几个塑料凳摆好：“门口空间不大，一会儿有人路过，会挡住别人的路。”
常乐没动。
她抱起双臂，眼神逐渐危险。
“你是不是在报复我？”
陆正阳回过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故意把我带到这种地方，再用系统逼我住进去。”
“这里是我租的房子。”
“所以你承认了？”
“我承认这里是我家。”
“你家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？”
陆正阳看了看四周，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了，房租也便宜。”
“多便宜？”
“每个月八百。”
“八百？”
常乐皱起眉头：“你一个B级英雄，就住八百块的房子？”
“协会的基础工资不高。”
“你的奖金呢？”
“捐了一部分。”
“剩下的呢？”
“装备维修，医疗费用，还有任务期间的公共设施赔偿。”
陆正阳语气平静：“以我的收入，这里已经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常乐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打量着他。
在她的印象里，英雄只要稍微有点名气，根本不会缺钱。
接代言，参加节目，再找经纪公司包装一下，哪怕战斗力只有C级，也能住上市中心的高级公寓。
陆正阳好歹是B级。
虽然名气不大，性格也不讨喜，但不至于混到这种程度。
“你是不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以后，顺便把垃圾堆租成了家？”
陆正阳皱起眉头。
“这里只是旧，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。”
常乐没有说话。
她走进客厅，来到窗边，伸出一根手指在窗台上抹了一下。
厚厚的灰尘留在指腹。
常乐举起手，将证据递到陆正阳面前。
“你确定只是旧？”
陆正阳看着那层灰。
“我最近任务比较多，很久没回来打扫。”
“多久？”
陆正阳想了一会儿。
“两个月。”
常乐眼中的红光亮了起来。
两个月没打扫。
这家伙竟然还敢把她带进来。
她在临江的顶层豪宅，每天都有专人打扫。就连露台上的玻璃，擦得都能直接当镜子用。
再看看这里。
沙发掉皮，墙壁发霉，吊扇上的灰一旦转起来，整间屋子都别想要了。
常乐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。
她可能要在这里住很久。
系统没说任务期限，也没有给出结束条件。
万一完美妻子订单持续十天，半个月，甚至一年呢？
想到这里，她的怒火直冲头顶。
“这面墙后面是什么？”
常乐抬手指向客厅右侧。
“外面。”
“很好。”
她握紧拳头，走到墙边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这里是承重墙。”
“不能拆。”
“谁说我要拆？”
常乐抬起拳头，在墙上比画了一下：“我只打一个洞，给这里增加点通风。”
“以你的力量，这栋楼都会塌。”
“我能控制。”
“你刚才毁了半座山。”
“那是我故意的。”
陆正阳走到她和墙壁中间，伸手拦住。
常乐看着挡在面前的男人，眉头逐渐皱紧。
“让开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陆正阳，我现在心情很差。”
“这里还有其他住户。”
“我又不会伤到他们。”
“也不能损坏房屋。”
常乐咬紧牙关。
她严重怀疑，陆正阳就是故意让她生气。
可偏偏他每一句话都有道理。
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，粉色的系统面板忽然从中间展开。
几颗爱心绕着他们转了一圈。
【欢迎二位回到温馨的家！】
【夫妻生活第一天，正式开启！】
常乐盯着温馨两个字，彻底没了表情。
她看了看掉皮的沙发，又看了看墙角发黑的水渍。
最后，她转头看向陆正阳。
“温馨？夫妻生活？”
“系统的评价跟我无关。”
“第一天？”
“这个应该没错。”
砰！
常乐抬起一脚，将陆正阳踹进了墙角。
她控制了力道。
陆正阳只是刚好陷进那张掉皮沙发里，腰间的破布又差点掉下来。
他连忙伸手按住。
“常乐。”
“闭嘴。”
常乐转身冲进卧室，卧室比客厅更小。
一张单人床占了大半空间，旁边放着一个旧衣柜。床单洗得有些发白，枕头倒是叠得整整齐齐。
常乐检查了一遍，没有发现灰尘，这才勉强松了口气。
至少这里还能住人。
她站在卧室门口，指着里面的单人床。
“这张床归我。”
陆正阳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“那我睡哪里？”
“沙发。”
“沙发长度不够。”
“睡地上吧，怎么还想让我不睡床？”
陆正阳看着她。
“你这也算完美妻子？”
常乐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，系统可能不会同意。”
“它不同意能怎么样？”
常乐冷笑一声：“难道还真能逼我跟你睡在一起？”
系统面板闪了一下。
【第一项同居要求已生成。】
【请常乐与陆正阳同床休息，履行妻子的责任。】
房间里安静了。
常乐脸上的冷笑缓缓消失。
陆正阳看了看那张单人床。
床的宽度只有一米二。
他一个人睡刚好，再加上常乐，恐怕连翻身都做不到。
“我会打地铺的。”
“你觉得系统会认可吗？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
【拒绝任务惩罚：失去全部超能力二十四小时。】
新的提示弹了出来。
常乐原本已经握紧的拳头，突然松开。
她盯着那行字，只考虑了两秒，抬手按下放弃。
“一天而已。”
“就当给自己放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