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暂时住进去。”
陆正阳解释了一句。
常乐悬浮在半空，抓着他肩膀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“最好是暂时，否则你小心点。”
“订单总会结束。”
“什么时候结束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陆正阳，我最后警告一次，不要让我听到“不知道”三个字！”
常乐冷着脸，重新看向系统面板。
她不死心地把所有选项翻了一遍，试图找到更换地址或者取消导航的功能。
没有。
别说取消，连路线偏好都不能选。
系统只在两人面前挂着一条粉色箭头，笔直指向海城老城区。
【请尽快返回婚后住所。】
常乐盯着婚后两个字，眼角又跳了一下。
“我警告你。”
她转头看向陆正阳：“到了以后，不准跟任何人乱说我们的关系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更不准介绍我是你老婆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那个地方只是你的家，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陆正阳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。
【绑定目标消极履约警告。】
常乐：“……”
她抬起手，直接关掉了面板。
虽然她根本关不掉，但至少可以把手从那几个字中间穿过去，假装自己关掉了。
下一秒，常乐带着陆正阳冲向海城。
红金色光芒划过夜空。
陆正阳腰间那块勉强遮身的破布，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疯狂乱飘。
他伸手按住，整个人也跟着晃了两下。
常乐余光扫过去，脸色顿时黑了。
“按紧点。”
“已经在按了。”
“再紧一点！”
“飞行产生的气流太强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麻烦？”
常乐嘴上嫌弃，还是分出一层生物力场，将陆正阳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。
狂风瞬间消失。
那块破布也终于老实了。
陆正阳抬头看向她。
“谢谢。”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
常乐冷哼一声：“我只是不想让海城市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。你不要脸，我还要脸。”
陆正阳没有反驳。
生物力场挡住狂风以后，他总算能睁开眼睛。
下方的山林迅速后退，远处已经能看到海城的灯光。
“飞慢一点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这里靠近市区，音爆会惊动居民。”
常乐额头上浮现出一根青筋。
“陆正阳，你要求是不是有点多？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“你一个刚被临江英雄协会除名的前英雄，架子倒比李天行还大。”
话虽如此，常乐还是降低了速度。
她不在乎惊动多少人。
但现在的陆正阳衣服都没穿好，真要引来海城巡逻队，明天她和陆正阳就能一起出现在新闻头条上。
标题她都想好了。
震惊，女武神深夜携裸男进入海城。
常乐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眼神已经变得危险起来。
谁敢这么写，她就去找谁谈谈。
“往哪边？”
“东南方向。”
常乐立刻转向。
两分钟后，陆正阳忽然说道：“不对，应该往西。”
常乐停了下来。
“你确定？”
陆正阳看着下方的道路，沉默片刻。
“确定。”
常乐调头向西。
又飞过两个街区，陆正阳的表情逐渐严肃。
“好像还是不对。”
常乐眼中的红光亮了。
“陆正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连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大概位置。”
“大概？”
陆正阳低头看着陌生的楼顶。
他平时回家都是坐公交，从临江英雄协会坐到海城北站，再换一路旧城区公交。
下车以后沿着菜市场走十分钟，就能看到自己住的那栋楼。
可从天上看，所有街道都变了样子。
没有公交站牌，也看不到被商铺挡住的菜市场入口。
“我平时根据公交站名认路。”
陆正阳如实说道：“从来没有在天上看过海城。”
常乐被气笑了。
“合着我飞得太高，还是我的问题？”
“我没有这么说。”
“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可以先找到海城北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按照公交路线飞。”
常乐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住把他丢下去的冲动。
她活了两辈子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飞回自己家，需要先找公交车站。
“陆正阳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乘客。”
陆正阳看了看她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。
“严格来说，你才是被带的那个。”
常乐沉默了。
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不对，可她一时间又找不到问题。
两秒后，她忽然降低高度。
陆正阳还没反应过来，迎面便撞上一条晾衣绳。
一件湿漉漉的衬衫盖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常乐。”
“意外。”
“前面还有。”
“放心，撞不死你。”
常乐抓着他穿过两栋老楼之间的空隙。
接下来的一路，陆正阳接连撞上一件床单，两条长裤，还有一只挂在晾衣绳上的塑料袋。
等常乐重新升高时，他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红色衣架。
常乐瞥了一眼，心情终于好了不少。
“还认识路吗？”
陆正阳取下衣架，指向下方。
“看到那个菜市场了。”
“你最好别再认错。”
“这次不会。”
在陆正阳的指引下，两人很快进入老城区。
常乐原本还飞在楼顶上方，可越往里，周围的房子就越矮。
最后，她不得不落进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双脚落地以后，常乐第一时间松开陆正阳，向旁边退了两步。
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小巷两侧的墙皮大片脱落，污水沿着砖缝缓慢流淌。生锈的空调外机不断滴水，头顶还拉着一片乱七八糟的电线。
常乐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住这里？”
“里面。”
陆正阳沿着巷子继续往前。
常乐站在原地，开始怀疑系统的导航是不是出了问题。
这里怎么看都不像公寓。
更像是某个几十年没人管理的老家属院。
她在临江市住的顶层豪宅，光是一个卫生间，都比这里半条巷子干净。
“快点。”
陆正阳回头提醒。
常乐脸色一沉。
“你在命令我？”
“系统让我们尽快返回。”
“……”
常乐忍了。
两人走到巷子最深处，陆正阳在一座破花坛前停下。
他蹲下身，从一块松动的砖头下面摸出一把钥匙。
常乐看着他的动作，眼神更加嫌弃。
“你把钥匙藏这里？”
“备用钥匙。”
“不怕被偷？”
“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偷的。”
陆正阳回答得十分坦荡。
常乐忽然无话可说。
她本以为这里只是一条近路。
直到陆正阳拿着钥匙走上四楼，走向楼梯旁一扇掉漆的铁门。
门框已经生锈，上面贴着几张清理不干净的小广告。右侧挂着一块歪斜的门牌，勉强能看清四零二三个数字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陆正阳拧了两次，门锁没有反应。
他抬起脚，在门板下方轻轻踹了一下。
咔嚓。
铁门终于打开，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陆正阳回过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常乐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看了看那扇铁门，又看了看门牌，脸上的嫌弃已经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几秒后，她抬手指向门口。
“你说的婚后住所，就是这个地方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