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乐的手掌贴在陆正阳额头上。
病房外，巴图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，整个人像一尊穿着工装裤的门神。
“不准靠近病房，不准乱跑，不准破坏医院。”
巴图小声重复着常乐刚才的要求。
说到最后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十字镐。
“这玩意儿应该不算破坏吧？”
他想了想，又把十字镐塞回了身后。
算了，女武神现在就在里面。
自己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。
病房内。
常乐闭上眼睛，精神力从掌心缓缓涌出。
她的精神力量虽然觉醒不久，但经过这几天锻炼，不说很强，但也能用强来形容了。
系统很可能藏在陆正阳的意识深处。
所以她必须进去看看。
精神力触碰到陆正阳意识的瞬间，一层无形屏障挡在了前方。
常乐眉头一挑，没有立刻强行突破，而是分出一缕精神力，试着从屏障边缘绕过去。
屏障没有任何反应。
常乐刚向前移动，那缕精神力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回来。
她睁开眼睛。
陆正阳仍然安静躺在床上，仪器上的心率也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还挺谨慎。”
常乐再次闭上眼睛。
她把精神力压缩成一条细线，慢慢探向意识屏障的缝隙。
随即细线成功钻了进去。
然而下一刻，整片屏障突然震动起来。
轰！
常乐的精神力被直接弹出，连她本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。
病床旁边的仪器发出一声短促提示。
滴！
常乐低头看了看陆正阳。
“你一个昏迷的人，防我防得这么严？”
陆正阳当然不会回答。
常乐却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气到了。
她明明只是想找系统，又没有打算翻他的记忆。
就算真的翻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，她也不会笑他。
最多笑三天。
“别逼我动粗。”
她重新抬起手，精神力骤然爆发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试探。
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压向屏障，病房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墙边的窗帘无风自动，监测仪器上的数字开始快速跳动。
常乐的精神力不断收紧。
屏障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她顺着裂缝强行挤入，眼前的病房瞬间消失。
……
常乐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。
周围没有天空，也没有地面，只有大量破碎的画面从远处飘过。
她抬手抓住其中一块。
画面里，陆正阳正站在海城栈道上，手里拿着一把旧武器，面对几只低级海妖。
他的动作并不漂亮，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。
但他挡在了平民前面，硬生生挨了几下攻击。
画面一转。
陆正阳浑身是血，仍然站在大桥中央。
他对着身后的陈飞大喊：“只要桥上还有人，我们就不能撤！”
又一块画面飘来。
常乐看见自己出现在陆正阳面前。
她穿着一套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白色婚纱，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花。
头发披散在肩膀上，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吓人。
画面中的陆正阳站在她旁边，身上穿着黑色西装，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流程表。
“请新娘发言。”
“我发你个头。”
婚纱版常乐抬手就把花束砸在了司仪脸上。
画面破碎。
常乐的脸色逐渐变黑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她继续向前走，很快，又一块画面飘了过来。
这一次，她穿着猫耳女仆装，手里拿着平底锅，站在狭窄的厨房里。
陆正阳坐在餐桌旁，一脸严肃地看着她。
“常乐，早餐不能只煎鸡蛋。”
“老娘能给你做饭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！”
“可是锅里的鸡蛋已经糊了。”
“糊了也是老娘的爱！”
画面里的常乐挥舞平底锅，追着陆正阳绕了三圈。
常乐站在黑暗中，整张脸都僵住了。
“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有？”
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这些不会都是陆正阳想象出来的吧？
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常乐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。
这个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家伙，脑子里居然装着这些东西？
她抬起手，直接捏碎了那块画面。
无数碎片从黑暗中飞过。
有陆正阳训练时的画面，有他在出租屋里修理水管的画面，还有他半夜偷偷给她盖被子的画面。
常乐脚步一顿。
她看见画面里的自己睡得很沉，金红色长发散在枕头上，脸上少了平日里的傲慢。
陆正阳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，最后只是替她掖好了被角。
这段画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常乐也没有说话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一下画面。
画面立刻散开。
“干。”
她低声骂道。
话音落下，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一抹粉色。
一块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那里。
光幕距离她并不远，却像是隔着无数层空间。她每向前走一步，光幕便向后退一步。
常乐眯起眼睛，不再理会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，直接朝粉色光幕冲去。
身体穿过黑暗，光幕越来越近。
上面依旧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层看不清楚的粉色光芒。可常乐能够感觉到，自己一直寻找的东西，就藏在这片光芒后面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距离光幕只剩下几厘米。
只要碰到它，她就能知道系统究竟是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病房内忽然响起一道机械提示音。
【检测到恶意入侵。】
常乐的动作瞬间停住。
【正在确认入侵者身份。】
【确认完成。】
【入侵者：常乐。】
常乐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还挺会确认。”
【宿主当前处于重伤昏迷状态。】
【为保障宿主精神安全，启动紧急订单保护。】
常乐眼前的粉色光幕骤然变亮。
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飞出去，沿着黑暗空间倒退了数百米。
“等等！”
常乐在半空中稳住身体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我只是看一眼！”
粉色光幕没有回应。
下一秒，新的文字在光幕上缓缓浮现。
【保护模式已启动。】
【临时订单生成中。】
常乐盯着那几行字，心中忽然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。
她刚才就不该大意。
更不该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冲进陆正阳的意识。
现在好了，系统没找到，自己反而被系统逮个正着。
这波属于主动送上门。
粉色光芒扩散开来，将整个黑暗空间彻底照亮。
常乐看着逐渐凝聚的订单界面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。
“系统，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。”
【检测到绑定对象存在恶意入侵宿主行为，启动紧急订单保护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