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乐撞穿船顶,转眼消失在云层中。
大量海风顺着窟窿灌入船舱。
楚狂站在原地,白色西装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抬头看了几秒,脸上的笑容不但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明显。
一名牌社成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。
“首领,需要拦截她吗?”
楚狂转头看向他。
那名成员立即低下脑袋。
飞船都快被拆成两截了,这个时候拦截女武神,和主动申请投胎基本没有区别。
“不用。”
楚狂抬起手,接住一块从头顶掉落的金属碎片:“她既然愿意谈交易,就说明她已经有了在意的东西。”
“李天行?”
“也许吧。”
楚狂随手扔掉碎片,转身走向资料室。
常乐查看过的档案全部留有记录。
英雄资料,异常能力,精神锻炼。
用时都大差不差,但唯独一个英雄资料常乐停留时间最短。
林远的个人档案。
楚狂看着屏幕上的名字,嘴角缓缓向两侧扬起。
“星尘吗?有意思。”
在关闭档案前,她特意将林远的档案设置成了“重点关注”。
楚狂却低声笑了起来。
“欲盖弥彰吗?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划过屏幕上林远的照片,笑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“一个能让你紧张到用这种拙劣方式掩饰的年轻人……”
他转身打开全频通讯。
“牌社全体成员听令。”
他的声音在船舱内回荡,掺杂着愉悦的疯狂。
“海城计划,即刻终止。”
“其余城市,按原定计划行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即日起,临江市列为A级禁区,任何成员不得擅自靠近。”
“谁要是打扰了女武神的游戏,我就把他做成新的扑克牌。”
通讯频道里一片安静,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提问。
楚狂关闭通讯,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。
“让我看看……”
他轻声说道。
“你究竟有什么魔力。”
楚狂靠在主机旁边,心情相当不错。
一艘飞船,换来女武神暂时旁观。
很划算,至于巴图。
反正那家伙皮糙肉厚,多挨几顿打,死不了。
……
海城医院。
重症病房外,巴图抱着双臂坐在长椅上。
两米二的身高,让医院长椅显得有些迷你。他只能岔开双腿,身体向前弯下,才勉强没有把旁边的扶手挤断。
医护人员经过时,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。
巴图没有理会他们,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。
陆正阳还没有醒。
李大鱼正在楼下处理伤口。
那个叫陈飞的年轻英雄,则被协会叫去做现场记录。
整条走廊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巴图转头看向病房。
透过玻璃窗,可以看到陆正阳躺在病床上,胸口缠满绷带,肩膀也被固定起来。旁边的仪器不断闪烁,心率倒还算稳定。
“一个B级,命还挺硬。”
巴图冷哼一声。
要是常乐没有赶到,陆正阳早就被海妖捅死了。
但这种话,他肯定不能当着常乐的面说。
他还想多活几年。
这时,工装裤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。
巴图拿出通讯器。
屏幕上出现一张黑色小丑牌。
他立即接通。
“大王。”
“巴图,海城的风景怎么样?”
楚狂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。
巴图额头上瞬间鼓起青筋。
“很好。”
“听起来,你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“我现在坐在医院里,替一个英雄看门。”
巴图压低声音:“你觉得我应该高兴?”
“这是很重要的任务。”
“不如你来?”
通讯另一边安静了一秒。
楚狂笑道:“女武神已经离开飞船,正在返回海城。”
巴图猛地坐直身体。
身下的长椅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她这么快就回来了,你们没打起来?”
“打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死?”
楚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巴图立即意识到,自己的语气好像不太合适。
“我的意思是,大王实力强大,女武神肯定拿你没办法。”
“她又拆了我的飞船。”
“……”
巴图想了想,这确实像常乐会做的事情。
楚狂继续说道:“她临走前特意提到你,说要借你用几天。我已经答应了。”
巴图整张脸当场垮了下来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对,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。”
“能不能换个人?”
巴图站起身,声音也跟着提高:“黑桃K擅长杀人,让他来。梅花J脑子好用,让他来。实在不行,方块A也可以,他被打死还能炸一下。”
走廊尽头的两名护士停下脚步。
她们互相看了一眼,默默退回护士站。
楚狂的语气十分平静。
“女武神点名要你。”
“她那是要我吗?”
巴图咬着牙说道:“她是拿我当沙包!我上次被她打断了十七根骨头,现在左边腰一下雨还疼。”
“这说明她对你印象深刻。”
“这种印象送给你要不要?”
“巴图。”
楚狂忽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巴图安静下来。
“保护好陆正阳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楚狂说完,直接挂断通讯。
巴图看着熄灭的屏幕,整个人愣了几秒。
随后,他的表情逐渐扭曲。
“保护陆正阳?”
“老子是牌社的梅花K,不是医院保安!”
空旷走廊里,巴图的声音格外响亮。
护士站内,几名医护人员同时低下头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。
巴图却越骂越起劲。
“楚狂这个疯子,拿老子做人情是吧?”
“什么组织的信任,分明就是不敢得罪那个女人!还有那个女武神,脑子也有病。放着那么多英雄不用,非得把老子留在海城。谁爱伺候谁伺候。”
“等陆正阳醒了,老子马上回牌社。她要是敢拦我,我就……”
巴图停了一下。
真打起来,他肯定打不过,但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,也不影响他把话说得硬气些。
巴图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就告诉她,老子受够了!”
身后的窗户无声打开。
一双白鞋落在地板上。
常乐直起身体,顺手关好窗户。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站在巴图身后,安静听着。
巴图毫无察觉。
“一个楚狂有病,一个女武神也有病。”
“整个牌社这么多人,偏偏抓着老子不放。真以为老子没脾气?”
巴图将通讯器塞回口袋,刚准备再骂两句,一只手忽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他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。
巴图低下头。
那只手纤细白皙,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。
可搭在肩膀上的重量,却让他两条腿开始发软。
常乐站在他身后,脸上带着淡淡笑意。
“巴豆。”
巴图僵硬地转过脑袋。
常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刚才说谁有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