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听筒里传出一阵单调干脆的忙音。
李天行挂了。
那个平日里见到她就胃疼、整天就知道喝温水和稀泥的糟老头子,居然敢主动掐断她的电话。
“长本事了啊。”
常乐悬停在高空之中,拿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收紧。
合金材质的机身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第二位S级?
临江市要是能靠这种自残式的办法砸出一个S级,那全天下的异能者干脆集体去跳楼算了。
真是小刀拉屁股,给她开眼了。
那家伙现在不过是个B级的小卡拉米。
骨头都断了三根,内脏恐怕早已受损,居然还敢在十倍重力室里硬撑。
最离谱的是,李天行那个老糊涂居然还跟着一起发疯。
“一个敢教,一个敢练。”
“嫌命长也不带这么玩的吧!”
常乐将手机随手塞进风衣口袋,眼瞳深处浮现出一抹极淡的金色流光。
无形的生物力场在她周身骤然展开。
下一秒,厚重的云层被直接撞穿一个巨大空洞。
白色气浪层层翻滚。
低沉浑厚的音爆声在天幕上方炸响。
她甚至懒得去避让下方的民航航道,整个人如同一枚俯冲的巡航导弹,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地面坠落。
狂风将她满头金红色的长卷发吹得向后狂舞。
要是陆正阳在重力室里咽了气,那份莫名其妙的系统惩罚绝对会落到她头上。
她可不想莫名其妙陪着一个狂妄的蠢货陪葬。
“陆正阳,你要是敢死在里面,老娘掘地三尺也把你骨灰给扬了!”
短短数十秒。
临江市老城区的灰色建筑群在视野中迅速放大。
气流在耳边疯狂摩擦嘶吼。
在距离地面不足两百米的高度,常乐骤然减速。
反冲的气压将街道两侧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。
伴随着两声沉闷的踏地声,她的长靴稳稳落在一处青石板铺就的台阶前。
四周很安静。
这里是临江市极少见的老式独栋庭院。
院墙上爬满了灰绿色的爬山虎,黑色的雕花铁门略微有些生锈,院落中央那棵老槐树生得格外繁茂。
常乐站在原地,脚步莫名停顿了一下。
李家老宅。
她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了。
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陈旧的泥土腥味,夹杂着淡淡的树木腐殖香气。
记忆中那些刻意被她尘封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。
那个总是系着淡黄色碎花围裙的清瘦女人,曾经无数次站在这个台阶前,温柔地笑着冲她招手。
“小乐,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,洗手吃饭了。”
常慈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数千个日夜,轻轻柔柔地落在耳旁。
那时候她还叫李常乐。
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,所谓的大英雄,真的能拯救这世间的所有苦难。
直到灾难来临的那天。
那个满口正义与责任的养父李天行,选择了先去救大楼里素不相识的学生,留给常慈的只有一片冰冷坍塌的废墟。
从那天起,李常乐就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有摆烂度日、唯我独尊的女武神常乐。
一抹极为复杂的涩意自胸腔深处泛开。
然而还没等那点多余的情绪彻底蔓延,听筒里陆正阳濒临绝境时的粗重喘息声便再次钻入脑海。
骨头断裂的闷响是那么刺耳。
“啧。”
常乐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将那一丝多愁善感碾得粉碎。
现在根本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。
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,正在底下把命往火坑里扔。
“真是晦气。”
常乐抬腿迈上台阶。
刚走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,她忽然停住了动作。
不对劲。
陆正阳现在可是系统的唯一管理员。
自己要是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冲进去,直接给他来一套物理清醒疗法,会不会被判定为恶意伤害客户?
常乐咬了咬牙,闭上双眼,在意识中沉声发问。
“狗系统,给老娘滚出来,我问你,里头那蠢货正在作死,我进去揍他算不算违规?”
【正在检索当前契约细则及主从互动规范……】
【检索完毕。】
【系统核心法则明确规定:任何形式的恶意攻击、残害客户躯体、危害客户生命安全之行为,均判定为严重违约,将立即触发最高规格反噬电击。】
常乐冷笑一声,“他自己把自己往死里折腾,老娘是去救他,这也算残害?”
这破系统果然是一根筋的程序垃圾。
然而,蓝色的光芒轻微闪烁了两下,弹出了新的说明。
【补充条例:鉴于双方当前处于‘夫妻连带监管’初始协议期,若宿主行为动机出于对丈夫身心健康的关切,可实施适度范围内的家庭管教。】
常乐愣了愣,“家庭管教?”
【是的。】
【允许执行动作包括且仅限于:掐腰间软肉、轻拧耳垂、拍打肩膀或后背以示警醒等非致伤性亲密互动。】
【注意:严禁使用热能视线、动能冲击、超音速打击等致命武力,一旦超出日常管教界限,反噬程序将即刻启动。】
看着浮现在眼前的这一行行面板文字,常乐整个人都麻了。
掐腰?
拧耳朵?
这算哪门子的管教方式?
居然让她这个蓝星巅峰战力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,跑去掐男人的软肉?
这画风未免也太清奇了一点。
“你这破系统是不是内置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情感模块?”常乐忍不住吐槽。
【本系统旨在全方位矫正绑定对象反社会人格,培养健康和谐的情感羁绊。】
“我可去你的吧!”
常乐翻了个白眼,懒得再跟这堆冷冰冰的数据废话。
不过换个角度想想。
只要能动手就行。
不能用异能,纯靠肉体力量拧耳朵,照样能把陆正阳那小子的皮给揭下一层来。
她要让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深刻明白一个道理——
惹毛了祖国人,就算是掐腰,也能让他疼得怀疑人生。
常乐缓缓睁开眼,唇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。
她抬起右手,扣住门上的铁环,连续扣了三下。
当,当,当。
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幽静的院落前散开。
门内立刻传出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,听动静完全是连滚带爬的节奏。
常乐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。
她倒要看看,李天行那个老狐狸打算怎么跟她解释。
还没等她数到三。
吱呀——!
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一把拉开,门轴发出酸涩刺耳的摩擦音。
门后的李天行头发散乱,原本考究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,领带甚至歪到了后脖颈。
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发际线不住往下淌,将衬衫领口浸湿了大半。
然而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疲惫黑眼圈的老脸上,此刻却布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之色。
他死死抓着门框,整个人因为过度激动而不住发抖。
常乐挑了挑眉,刚准备冷嘲热讽两句。
李天行却像根本没看到她冰冷的脸色一样,张着嘴大口喘气,眼底闪烁着欣喜的光彩,激动得呼吸粗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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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旧想写就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