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？”
常乐看着突然凑过来的李天行，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。
这老头每次露出这种表情，准没好事。
要么是协会遇到了处理不了的灾害，要么就是想让她帮忙擦屁股。反正不管是哪一种，最后累的都是她。
李天行没有立即开口。
他先回头看了一眼房门，确认秘书已经走远，这才又往常乐身边靠了靠。
常乐嫌弃地向旁边挪了一步：“你离我远点，有话就说，别鬼鬼祟祟的。”
李天行脸色一黑。
他好歹也是临江协会会长。
整个协会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，除了常乐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。
偏偏他还不能生气。
“陆正阳能使用你力量的事情，绝对不能传出去。”
李天行压低声音：“不管是谁问，你们都必须咬死复制能力这个说法。”
常乐挑了挑眉。
她本以为李天行是想让自己出手，把赵飞鹰和冯震抓回来。没想到这老头支开秘书，居然是为了说这件事。
“你刚才不是还不信吗？”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李天行回头看了一眼病床。
陆正阳靠在床头，低着脑袋，似乎没有注意他们这边。
李天行将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但这肯定不是普通能力。”
“常乐，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，别人不知道，我还不知道吗？”
常乐眼神微微一变，她没有说话。
李天行参与过早期的女武神研究，也是如今少数知道她力量本质的人。
那不是单纯的超凡能力。
近乎没有上限的力量，都来源于她特殊的生命形态。
普通觉醒者失去精神力以后，能力会随之消失。
可常乐不会，哪怕她陷入昏迷，身体强度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她的每一个细胞，都与正常人完全不同。
所以李天行才会一眼看出问题。
复制能力能够模仿能量，却不可能把一个普通人，短时间内变成另一个女武神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常乐皱眉问道。
“赵飞鹰看见了。”
李天行神色严肃：“他跟陆正阳交过手，肯定能发现陆正阳使用的力量来自你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你就一点都不担心？”
李天行有些着急：“赵飞鹰能坐上平昌协会会长的位置，绝不是只会逃跑。他身后还有什么人，我们现在都没查清楚。”
“他要是把这件事传出去，总署和科研院一定会介入。”
“到时候，他们第一个要查的是陆正阳，第二个就是你。”
说到这里，李天行停顿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常乐脸上，语气也变得凝重。
“这件事，会不会对你不利？”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窗外的雨水被风卷进来，落在满地碎玻璃上。
常乐看着李天行。
她能够听出来，这老头并不是在试探系统的秘密，也不是想替协会套她的话。
他只是在担心她。
先前电话里，李天行说她比协会重要。
常乐原本还以为老头只是为了缓和和她的关系。
这老头一向会说场面话，哄人的本事比手下那些秘书还熟练。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，还是为了稳住她随口编出来的。
可现在看来，他似乎没有撒谎。
赵飞鹰逃跑以后，李天行首先想到是她会不会遇到麻烦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常乐心中的烦躁少了一点。
但她显然不准备表现出来。
“老头。你是不是年纪大了，脑子也不好用了？”
李天行表情一僵。
刚刚还有些严肃的气氛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在跟你说正事。”
“我也在说正事。”
常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：“赵飞鹰知道陆正阳用了我的力量，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当然会怀疑……”
常乐直接打断他：“怀疑什么？怀疑陆正阳能够控制我，还是怀疑我的力量被人抢走了？”
李天行愣了一下。
常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知道我的力量无法复制的人有多少？”
“协会最高权限的资料里有记录，除此之外，只有参与过研究的那批人。”
“赵飞鹰在里面吗？”
“不在。”
常乐抱起双臂：“那不就行了。在他眼里，陆正阳就是突然觉醒了复制能力，或者用了某种特殊装备。”
“再离谱一点，他也只会觉得陆正阳之前隐藏了实力。只要你这个老头不出去乱说，谁会知道我的力量不能复制？”
李天行站在原地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他刚才得知赵飞鹰逃脱，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陆正阳身上的异常。
因为他知道常乐的力量来自生命进化，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，赵飞鹰也能看出其中的问题。
可实际上，赵飞鹰根本不了解这些。
觉醒能力本就千奇百怪。
临时强化、能力复制和科技装备，全都可以用来解释陆正阳身上的变化。
只要常乐本人没有出现异常，谁会往其他方面想？
毕竟在正常人的认知里，常乐就是无敌的。
李天行揉了揉眉心。
他确实想多了。准确地说，是关心则乱。
“就算赵飞鹰不清楚，总署也可能派人调查。”
常乐不以为意地说道：“让他们查。陆正阳的力量已经消失了，他们能查出什么？”
李天行看向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确定自己没有受到影响？”
常乐神色自然：“当然没有。”
她说得毫不犹豫。
至于被系统强迫换衣服，还得围绕陆正阳做的事情，被她选择性地遗忘了。
那不叫受到影响，只是暂时受制于人。
等她精神能力大成解决系统，第一个就把陆正阳吊起来打。
想到这里，常乐又恢复了底气。
“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，谁能对我不利？”
李天行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。
可他总觉得，常乐在某些地方隐瞒了什么。
尤其是她今天对陆正阳的态度，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关系。
不过常乐既然不愿意说，他继续追问也没用。
李天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。总署那边我会处理，陆正阳的能力统一登记成特殊复制。现场视频，也会尽量降低传播范围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什么还有？”
常乐抬了抬下巴：“你不是想让我抓赵飞鹰吗？”
李天行被说中了心思，轻咳一声。
“这只是顺便。”
“呵。”
常乐冷笑一声：“我就知道，你这老头没那么好心。”
李天行解释道：“赵飞鹰知道空难的全部真相，冯震身上也可能有犯罪证据。这两个人活着逃出去，后面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。”
常乐没有立即回答。
她正准备问清楚两人逃跑的方向，忽然发现病床那边有些不对。
陆正阳一直没有说话。
从秘书说出赵飞鹰逃离封锁圈以后，他便低着头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他的双手死死抓住被子，手背青筋凸起，指节因为用力变得发白。
李天行也注意到了这一幕。
“陆正阳？”
没有回应。
陆正阳听见了他们的声音，却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他又想起了断裂的机舱。
想起那个浑身是血，却依旧用身体连接机身的男人。
对方明明已经撑不住了，还是让他去救其他乘客。
那位无名英雄用自己的命，为他争取到了阻止赵飞鹰的机会。
可现在，两百多名乘客虽然幸运活了下来，但制造这场空难的人却依旧逍遥法外。
陆正阳的嘴唇发白，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自责。
他辜负了那位无名英雄用生命换来的机会。
常乐察觉到这股情绪，指了指陆正阳，皱眉问李天行：“他这是怎么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