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正阳转身冲向客机。
赵飞鹰悬停在云层下方,没有继续追击。
他的右侧机械风翼已经被扯掉大半,胸前战甲彻底破碎,鼻梁和下巴还在不断渗血。
再打下去,他只会被陆正阳拖住。
虽然不知道那个B级英雄是靠复制还是特殊装置借来了女武神的力量,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。
现在的陆正阳,比他强。
赵飞鹰脸色阴沉,却没有半点犹豫。
举报人可以不杀,账目也可以以后再想办法处理。
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受制于总署,但是这个该死的背带裤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。
只要自己还活着,平昌协会就依旧掌握在他手中。为了几个死人,把命留在这里,显然不值得。
他抬起左手,按下战甲内侧的通讯器。
“冯震,行动取消。”
通讯器里没有回应。
赵飞鹰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陆正阳,冷声补充道:“毁掉客机,立刻撤退,分头走。”
说完,他直接切断通讯。
仅剩的机械风翼猛地展开,赵飞鹰转过身体,朝平昌市相反的方向冲去。
冯震听见命令时,正悬浮在客机上方。
他没有询问原因。
赵飞鹰向来不会放弃到手的利益,除非局面已经超出控制。
而那个穿着白色背带裤的年轻人,正在以远超普通S级英雄的速度冲向客机。
行动确实失败了。
冯震低头看向客机。
前后机舱的连接处已经严重变形,结构强度只剩下最后百分之三。只要再来一次引力冲击,整架飞机就会当场解体。
他抬起双手,左手向前,右手向后。
覆盖客机的引力场随之改变。
机头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前拉扯,机尾却在另一股力量的作用下向后坠落。
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,同时作用在机身中段。
咔嚓。
客机内部传来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,连接处的金属外壳迅速裂开,大量线路和管道被强行扯断,机身中段彻底分离。
轰!
前后两截机舱被惯性甩向不同方向。
燃烧的航空燃油从断口喷出,破碎行李和座椅残骸散落在高空。机舱内的灯光连续闪烁几次,随后彻底熄灭。
尖叫声瞬间响起。
陆正阳看见这一幕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住手!”
冯震没有理会。
他收回双手,覆盖客机的引力场迅速消失。随后,反重力托住他的身体,带着他升入上方云层。
没有确认结果,也没有留下来欣赏乘客的惨叫。
他完成了赵飞鹰的命令。
剩下的事情,已经与他无关。
陆正阳咬紧牙关,放弃追踪冯震,身体再次加速。
生物力场包裹全身,周围空气发出一声爆响,他在高空中划出一道笔直轨迹,冲向正在分离的两截机舱。
可他还是慢了一步。
机舱内部,断裂发生的瞬间,所有乘客都被甩向后方。
安全带绷得笔直,氧气面罩和行李在空中乱飞。几名没有固定住身体的乘客顺着倾斜过道滑向断口,被其他人拼命拉住。
那名受伤的B级英雄也倒了下去。
他的左腿早已失去知觉,胸口还有被赵飞鹰击伤后留下的大片血迹。
可当两截机舱开始分离时,他还是抬起了头。
断口正在扩大,后舱里还有上百名乘客。
一旦彻底分开,后舱会立即翻转,里面的人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。
男人没有思考太久。
他用仅剩的力量撑起身体,拖着受伤的左腿,扑向断口。
“别过去!”
空乘人员看见他的动作,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男人没有停下,跃出前舱边缘,左手抓住一根扭曲的金属骨架,身体悬在数千米高空。
后舱还在远离。
他伸直右臂,五指险些从光滑的舱壁上滑开,最后扣住了断裂边缘的一块钢板。
下一秒,两截机舱同时向外拉扯。
男人的双臂瞬间绷紧。
咔嚓!
右肩关节当场错位。
左手虎口也被金属边缘割开,鲜血顺着手腕流下,很快染红半边身体。
他闷哼一声,却没有松手。
两截机舱短暂地停住了。
附近的乘客怔怔看着他。
直到这时,他们才明白这个男人在做什么。
他正在用自己的身体,强行连住两截飞机。
“英雄先生……”
一名抱着孩子的女人哭了出来:“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……”
“松手吧!”
后舱有人抓着座椅,大声喊道:“你已经做得够多了,别把命也留在这里!”
“我们不怪你!”
“快松手啊!”
求他活下去的声音越来越多。
男人想要回应,胸腔却被拉扯力压得无法呼吸。他张了张嘴,只吐出一口鲜血。
最后,他朝那些乘客艰难地笑了一下。
笑容算不上好看,甚至有些狼狈。
可他从想成为英雄的第一天起,便记住了一条最简单的准则。
英雄第一要义。
你身后是平民。
这句话不在协会考核里,也不会让他得到英雄身份。就算死在这里,新闻上或许也只会留下一个没人记得的名字。
但这都已经不重要。
现在他就是英雄,所以他不能松手。
金属骨架继续变形。
男人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,左肩也在恐怖拉力下发出轻响。鲜血顺着脸颊和下巴滴落,很快被高空中的狂风吹散。
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,一道身影终于冲到断口旁。
陆正阳看清眼前的画面,身体猛地停住。
“把手给我!”
他立即伸手,准备替男人接住后舱。
可那名B级英雄却抬起头。
满是鲜血的脸上,没有半点放松。
他没有看陆正阳伸来的手,而是看向正在翻转的机头。
驾驶舱已经失去控制,前方就是城市。
就算暂时连住机身,客机依旧会带着所有人撞向地面。
陆正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立即明白了意思。
“可是你撑不住。”
男人没有说话,他也说不出话。
双臂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不断颤抖,身体随时都可能被两截机舱扯开。
可他还是没有松手。
他朝下方看了一眼,随后死死盯住陆正阳。
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,只剩下最后一个意思。
别管我。
把这架该死的飞机!安安稳稳放回地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