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返回总部的路上,胜利神鹰号接到了来自总部的紧急通讯。
野瑞的脸,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。
“野瑞,有什么事吗?”新城问道。
“基地门口,有一个自称是根津的人,说要联系你们。”
“根津?”堀井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,“是那个根津博士吗?”
“据他本人所说,是的。”野瑞点了点头,“他还自称是那只怪鸟的主人。我现在给你们转接一下通讯。”
话音刚落,屏幕上的画面就切换成了一位头发半白,还有些憔悴的老人。正是根津正亲博士。
“博士?有什么事吗?”宗方询问道。
“那只怪鸟……它是来破坏滋尔达气体的!”根津博士有些焦急“它的名字叫西拉,是我女儿麻美以前养的鸟!”
“博士,你可能来晚了一步,”堀井稍微解释了一下,“滋尔达气体,已经被西拉清理掉了。”
“蛤?”根津博士的表情,瞬间凝固了。
“而且,”新城补了一刀,“那只怪鸟,也就是西拉,说你是它的主人。它现在正跟着我们,想要去找你。”
根津博士的大脑,彻底宕机了。他张着嘴,愣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宗方副队长觉得,可能得让这位可怜的博士稍微缓一缓,于是便暂时切断了通讯。
一会儿之后,大家飞回了总部。
地面部队那边,已经准备好了一台超大号的缩小光线发射器,并使用麦克斯动力系统,来为它进行供能。
在强大的能量光束照射下,西拉的身体,很快就缩小成了正常鹦鹉的大小,看起来丑萌丑萌的。
之后,这只小鸟就扑扇着翅膀,跟着胜利神鹰号,一起飞进了机库。
白泽则和杰顿娘,直接传送到了胜利队的指挥室里。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,翘起二郎腿,悠哉地等待着队员们回来。
至于哥尔赞和美尔巴?那两个家伙在回来的路上,一时兴起,不知道又跑去哪里玩了。
白泽只希望,这两个惹事精,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……但愿吧。
不久之后,队员们就回到了指挥室,他们的身后,还跟着根津博士。看样子,应该是在回来的途中遇见的。
惹人注意的是,小小的西拉,正安稳地落在他的头上,还时不时地用鸟喙梳理着,似乎是把他的头发,当成了一个舒适的鸟窝。
队员们和根津博士,都依次坐在了指挥室那张圆桌前。根津博士看起来,似乎还有些紧张,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。
“博士,不用紧张,”居间惠队长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,“我们只是进行例行的询问。西拉现在的状态,顶多只算是一只……比较新奇的鸟类。但它毕竟是怪兽,我们需要详细地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根津博士点了点头,他深吸一口气,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,“呼……让我想想,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……”
“西拉……它应该和我女儿麻美一起,在二十年前的那场事故里,就已经死掉了。但是,它却活了下来。也就是说,它亲眼看着麻美,被那场大火所吞没。也许,正是因为这个,西拉才会如此痛恨滋尔达气体。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”堀井查阅着资料,“在那场事故之后,你还一直继续着对滋尔达气体的研究。”
“被滋尔达气体害死的,可是你的亲生女儿!”新城有些愤怒,对根津博士发起了质问。
“不,”根津博士摇了摇头,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悔恨,“我是为了销毁滋尔达气体,才一直继续研究的。只不过……你们和西拉,比我先一步,销毁了那些罪恶的东西。”
“啊……”新城愣住了,他觉得他今晚可能要睡不着了,“我不知道那些事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根津博士苦涩地笑了笑,“我所做的事情,的确罪孽深重。为了弥补我的罪过,只要我还活着,就一定要做点什么。”
“好!”
一直坐在一边,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的白泽,在听到这句话后,突然出声,叫了声好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凭你这份精神,我就决定拉你一把了。”
白泽看着根津博士,眼中充满了欣赏,许多人连认个错都做不到,更别说赎罪了,而且还持续了整整二十年。
“我不能让一位为了人类的未来,一生致力于研究的科学家,到头来,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。”
“你是……那位操控怪兽的先生吧。”根津博士认出了他,“但是,我的女儿,已经死去了整整二十年。即使是怪兽,恐怕也……”
“我恰好有两只,拥有着时空间能力的怪兽。”白泽毫不在意的说出了十分重量级的话。
根津博士沉默了。指挥室里,一时间落针可闻。
过了一会儿,他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大古忍不住问道,“那是你的女儿,不是吗?”
“这个世界上,还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,失去了女儿的父亲。我只是他们中的普通一员,而且,我还是个罪人。”
根津博士的声音里,充满了自嘲。
“我有什么资格,先于他们得到救赎呢?他们的女儿,又有谁来救呢?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“我觉得,你有这个资格。”白泽摇了摇头,试图劝说。
“阁下,你是个好人。但是,这个世界上,比我更值得帮助的人,比比皆是。如果连我这种人都要救的话,那其它人呢,你救得过来吗?”
根津博士看着他,眼中泛着泪花。
“阁下,如果每个人都要救的的话,你会被压垮的,须知,哪怕是佛陀,也渡不完这芸芸众生啊。”
“但我想,佛陀也不会对眼前的悲剧无动于衷。”
白泽站起身,走到了他的面前,如果人类自己选择了放弃,那么无论是神佛还是光之巨人,都没法将人拉上岸。
“既然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,让我知道了你的事,这就算是缘分,我就会帮你一把。那些我未能遇见的不幸,即是与我无缘。”
根津博士靠在椅背上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没有人说话,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。
许久之后,他才重新睁开眼,两行浑浊的泪水,顺着他苍老的脸颊,滑落下来。
“阁下……拜托你了。”
“我果然……还是一个父亲啊。”
“麻美……我好想……好想再见见她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