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之后,某片树林之中。
库鲁特正一点一点地在树木之间缓缓前进。
在他的周围,除了东倒西歪的树木以外,还有这一堆又一堆的垃圾,以及一些建筑物的碎片,应该是在刚刚的时空乱流中被一起卷进来的。
其实库鲁特自己也不知道,接下来自己应该往哪里走,或者说他现在都不确定自己究竟还在不在地球上。
不过,被卷入了时空乱流之后,能被传送到一个能呼吸的地方就该谢天谢地了,还要什么自行车。
至少比起被丢进异次元里飘荡一辈子,或者被扔到某个像金星一般的地狱行星上,这已经算是走了大运。
虽说比起地球人,夏德星人的身体要耐造许多,但那是正常情况下。
现在的他,状态可不是一般的糟糕。
之前在横滨港的时候,他就被白泽切断了一只手,之后又融入了赛刚的身体,去和赛罗还有小陆他们战斗。赛刚所受的伤害,也有一部分反馈到了他的身上。
断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,每走一步,脑袋里就是一阵天旋地转,脚步也跟着越来越沉重。
现在他的身体,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。
不过……
库鲁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个镶嵌着蓝色水晶的手环。
幸好这个手环没有留在那只被切断的手上,而是在赛刚和他被卷入时空乱流之后一起跟着过来了。
不然的话他现在可真是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了。
尽管现在赛刚的能量已经耗尽,但是这东西恢复起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,只要给它一些时间,能量就会重新充盈起来。
等到赛刚恢复之后,自己差不多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吧?
但是就在这时,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。
沙沙,沙沙。
听起来像是体重七十公斤上下的中大型生物,数量的话…应该是两个,就是不知道是野兽,还是智慧生命体了。
如此想着,他将仅剩的那只手搭上了腰间的配枪,随后猛地转过头去。
当看清来人的身影的时候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随后他想也不想,光速拔出配枪,扣动了扳机,一秒七枪,打得比全卡卡手下的一空输还快。
一道道光束带着灼热的气息,直奔来人的面门和胸口而去。
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,对于来人而言似乎压根算不上什么。
那人只是一挥手,就将袭来的光束给尽数拍散了。
而库鲁特呢?
在开完枪之后,他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,双臂垂落,双腿一软,直接一头栽倒在了满地的落叶上,再没了动静。
来人正是白泽。
正如之前和布鲁顿酱说的那样,他是来调查一下库鲁特的情况的。
只是没想到,他刚一亮相,库鲁特就和哈基米一样,掏出枪就对着他开始哈气。
然而这种小手枪对他来说也就只是儿童玩具而已,就算他放开了防御,就这么站在原地给库鲁特打,那家伙打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破他的防。
对于他来说,没准自家老婆大人的揶揄,杀伤力还要更大一些。
看着倒在地上的库鲁特,杰顿娘扯了扯自家笨蛋主人的衣袖。
“笨蛋主人,你还说我天天板着脸会吓到小孩子呢。你倒是不板着脸,还不是把人家吓到应激,然后晕了过去。”
白泽眯起眼睛,一副无奈的样子。
“这和吓不吓人完全没关系吧,先不提他到底是真晕还是装晕,就算是真晕,也应该是身体到达了极限,再加上失血过多才会晕过去吧?不管怎么说,我应该也不是那种会把人吓晕过去的类型。”
说着,他戳了戳又挂到了自己肩膀上的布鲁顿娘。
“你瞧,布鲁顿酱就很喜欢我呢。”
布鲁顿娘一听这话,瞬间就不乐意了,小脸鼓成了两个包子,一双异色瞳瞪得圆圆的。
“谁会喜欢你这个大白痴啊,真是自恋,你以为你是希尔巴贡酱吗……不对!就算是希尔巴贡酱这么说,我也不会开心的!”
白泽笑眯眯地应着,伸手又rua了一把那颗白毛小脑袋。
“是是是,我们的布鲁顿酱最高冷了~”
他一边逗弄着布鲁顿娘,一边走到了库鲁特身边,将这个家伙翻了个身,随后蹲下身,稍微扒开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。
“喂,你这家伙应该还活着吧。”
“我听说作为宇宙游击队的夏德星人,哪怕受到了致命伤,也能够一直保持意识清醒,直到死亡的那一刻。可别想装晕糊弄过去哦。”
躺在地上的库鲁特大大喘了一口气。。
“呼……居然通过时空隧道一路追到了这里……你是来杀死我的吗?”
“如果是的话,那就快点动手吧,夏德星人并不畏惧死亡。”
听着这家伙的话,白泽随便找了块被传送到这里的混凝土块,随后一屁股坐了上去。
“别这么激动。如果我想要杀你的话,你也活不到现在。就算是把你和赛刚绑一块,杰顿酱要杀你也就一个照面的事情。”
杰顿娘站在一旁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。
库鲁特咬了咬牙。
“……那么你这家伙出现在这里,难道只是为了来羞辱我吗?既然这样的话,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。”
白泽摆了摆手,否认了这家伙的脑补。
“不,我还不至于恶劣到那种程度……”
布鲁顿娘趴在白泽肩膀上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我看未必,抢小孩子零食吃的家伙,肯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听着这话,白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随后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。
“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。”
布鲁顿娘捂着脑袋,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,随后扭过头去不说话了。
在自家的小萝莉不再拆自己的台之后,白泽就在库鲁特那一脸疑惑的表情中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嗯……其实这个问题,从我知道夏德星毁灭的这档事之后,我就一直想问了。”
“从久远之前的时代对周边文明的征服开始,一直到和贝利亚帝国的战争,再到最后夏德星的内战,你们夏德星人似乎一直在战斗。”
“战斗到最后,就连自己的母星,也在同胞的相互残杀中毁灭了。”
“但是看你的样子,你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而且这样的人,恐怕在夏德星人之中还占了多数。”
说到这里,白泽停顿了一下,弯下腰,看向了库鲁特的眼睛。
“父母兄弟,或许可能还有恋人和朋友,以及自己的母星都在战斗中毁灭,最后还要和昔日的教官反目成仇。”
“我想问你的是——”
“你,或者说所有夏德星人,战斗了一辈子所换来,就是这样的结局,那么这一切,值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