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之后，赛罗扶着扶手，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白泽抬头看了一眼，当场就没忍住，就笑了出来。
“噗。我记得刚刚某人可是信誓旦旦地说，自己绝对不会吐出来呢。现在怎么就狼狈成了这个样子？”
赛罗梗着脖子嘴硬。
“那分明是令人先忍不住了，我可没有。”
“是是是，那么就当是那样吧～”
说到最后，白泽还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其中阴阳怪气的味道，就算是小学生也能听出来，直把赛罗弄得脸红脖子粗。
白泽眼看着再这样下去，说不定就要开始无限制格斗大赛了，于是轻咳两声，开始转移话题。
“咳咳。不过赛罗，你没有直接吐在加拉特隆的房间里吧？那样的话可不太礼貌哦。”
赛罗嘴角一抽。
“都说了是令人吐的啦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赛罗自己也觉得再争下去没什么意义，索性摆了摆手。
“算了，不和你纠结这些。我还不至于那么不堪，还是跑到了厕所之后才吐的。”
说着，赛罗就走到白泽身边坐下，也不再说话。
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。
白泽也不点破，只是自顾自地品起了茶。
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倒茶的水声。
过了好一会，赛罗才重新开口。
“…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白泽端着茶杯，朝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有什么事就尽管问吧。虽然我不保证一定就能给出答案就是了。”
赛罗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看过一部分的卷宗了。那上面记录的东西，几乎要颠覆我对人类这个种族的印象。贪婪，好色，暴虐，残忍……我的父辈们曾经守护的，就是这样的种族吗？”
白泽没有说话，只是又抿了一口茶，静静等待着赛罗的下文。
毕竟白泽认识的赛罗可不是二极管。
仅凭一些卷宗，就把自己的立场转变到另一个极端，那不是这只兔子的作风。
果不其然，赛罗继续往下说了起来。
“可是这也说不通。当年我也和你一起在那个宇宙作战过。在与邪神的战斗中，几乎全世界的人们都变成了光。那样的奇迹，我至今都没有忘记。”
赛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但是这却让我更困惑了。说到底，如此矛盾的两个极端，真的都是人类吗？”
白泽放下茶杯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毕竟人类就是这样矛盾的种族。在我年轻的时候，我也是一个纯种的人类，所以我对于人类这个种族再清楚不过了。
贪婪，好色，暴虐，残忍……诸如此类的种种恶劣品质，你都能够在人类身上找到。我并不否认这一点。”
说着，白泽顿了顿，稍微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，才继续往下说。
“然而，人的身上也并不是毫无益处。如果把目光全部放在这些恶劣的品质上，就对人类下了无可救药的结论，那未免也有失公允。
勇气，公义，智慧，以及那种薪火相传的精神，人类身上也并不缺少这些优秀的美德。骤然接触了人类中的两个极端，像你这样年轻的战士会产生困惑，也是很正常的。”
听见这话，赛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。
“说得好像你这家伙年纪就有多大一样。明明我才是年纪更大的那个吧。”
白泽被这么一说，脸上也有些挂不住。
讲道理讲得好好的，这兔子忽然拿年龄说事，纯属不讲武德。
白泽狠狠瞪了赛罗一眼，没有理会这家伙的“冒犯”，随后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，尽管具体的人可以被善或恶所衡量，但是如果抽象到人类这个种族的话，那么就未必是这样了。如果硬要说的话，人类的底色其实是混沌。”
赛罗愣了一下。
“混沌？”
“没错。”
白泽用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“在以往的岁月里，我研究过宇宙中各种各样的种族。在这些种族的基因中，总是存在着一些特殊的片段。
这些片段决定了这个种族的特性，而且这种特性是没办法消除的。就比如泽纳，夏德星人的好战基因依旧根植在他的基因里，只需要一定条件就能够诱导出来。但是人类却完全不是这样。”
赛罗听得眉头直皱，那对眉毛几乎都要拧成一团了。
“……能不能说明白一点。”
白泽端着下巴，仔细打量了一下赛罗，随后故意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喔，我忘了你是个学渣来着。毕竟还没来得及接受完整的教育，就被送去雷欧少管所了。”
赛罗额角一跳。
“喂！”
“好好好，兔子乖乖～”
白泽敷衍地顺了顺毛，又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安抚了两句，这才把话往明白了说。
“那我就说明白一些吧。我们人类的品性，其实是没有固定模样的。这一点不用我说，赛罗你应该也清楚。你也知道，孩子是无罪的，对吧？”
赛罗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，我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正如你所想的那样。孩子生下来的时候都是无罪的，哪怕是卷宗中记录的那些恶人也是一样的。那么，又是什么把他们变成了卷宗中记录的那样恶贯满盈的罪人呢？”
赛罗思考了一下。
“是环境的问题？”
白泽打了个响指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才接着往下说。
“就是这样。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，生于淮北则为枳。如果一个人在光之国长大，那么哪怕他不是像你们一样的光之生命体，他心中的光明也绝不会比你们来得少。
相反的，如果一个人生在贝利亚银河帝国所统治的区域，那么他也一定会成长为和那些恶质宇宙人如出一辙的卑劣模样。”
说到这里，白泽把话头拉了回来。
“那么话归正题。为什么人类会展现出如此相反的两个极端呢？自然也是环境的问题了。而当年的奥特兄弟们为什么要来守护人类，大约也是认识到了这一点。”
赛罗没有插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这番话听下来，他倒是渐渐品出些味道来了。
白泽见他听得认真，便继续说道。
“像人类这样非常容易被外部环境所影响的混沌种族，如果能被光所影响的话，那么在未来，地球也能够成为和光之国一样，充满着真善美的理想国。
我想当年奥特曼与人类所定下的，未来终有一天会在宇宙中再会的约定，说的就是那一刻了。”
赛罗挠了挠头。
“头痒痒的，好像要长脑子了。”
白泽看着赛罗这副巨魔的模样，脸色当场就黑了。
合着自己讲了半天，这兔子就憋出来这么一句？
于是他气的当场就朝着赛罗喊了起来。
“令人！我知道你也在听！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，回去给赛罗好好补补课。他要是没搞明白，你就别让他休息！”
赛罗一听就急了。
“别别别，我开玩笑的还不行吗？怪不得女巫小姐说你这人就是容易认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