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的余波渐渐散去,荒原恢复了平静。
怪兽娘们恢复了人形,其余怪兽也被各自的主人收回了格斗仪。
杰顿娘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。她默默地走到白泽身边,头垂得很低,平日里那可靠的身影,此刻看起来却有些单薄。
“主人……对不起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一丝颤抖,金色的眼瞳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
“我……没能为您带来胜利。”
作为一件生物兵器,对于她来说,失败是不可接受的,不能为主人带来胜利的兵器,毫无价值。她很清楚,这次能赢,完全是依靠布鲁顿那不讲道理的能力,并且对方恰好没有反制的手段。
如果下一次,敌人有了应对之法呢?
到那时,自己这件最强兵器,唯一能做的,恐怕也只有拼死一战,为主人争取一线生机。
在那之后呢?主人身边会有新的、更强的伙伴。
他……还会记得自己吗?还会记得一个叫杰顿的、失败的兵器吗?
想到这里,她头顶那对标志性的触角无力地耷拉下来,胸前的发光器官也跟着明灭不定。
白泽看着她这副模样,叹了口气,抬起头,对其他人挥了挥手。
“你们先回去吧。我家姑娘……情绪有点不稳定,需要做点心理辅导。”
“白泽先生,真的没问题吗?”雷有些担心,这个单纯的孩子还没看出更深层的东西。
“你个笨蛋,别在这当电灯泡了!”
凯特和霍克星人一左一右,毫不客气地将雷给架了起来,拖着就走。
返回喜龙号的路上,确认那边已经听不到这边的声音后,霍克星人嘿嘿一笑,用胳膊肘捅了捅雷。
“雷小弟,你要是敢去打断他们,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哦。”
雷还是一头雾水,被强行催熟的他,现在的真实年龄恐怕也就是个小学生,单纯得像张白纸,自然听不懂这种成年人的哑谜。
凯特瞥了一眼自家的傻弟弟,决定用一种哥布林都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:“就是说,那个家伙,想和他的杰顿结婚了。”
“诶诶诶?!结婚?和杰顿?”雷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。
“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,”霍克星人摸着下巴,一脸“我看穿了一切”的表情,“但我瞧着也快了。”
“可杰顿不是他的怪兽吗?人类和怪兽……这种事……”他本想说这不可能,但是他突然想到了隐岐,又硬生生改口,“这种事,不是只有隐岐才干得出来吗?”
凯特翻了个白眼:“你看他的怪兽,是正常的怪兽吗?”
“就是啊!”霍克星人煞有介事的说,“依照你们地球人的审美,这哪里是怪兽,个个都是能上杂志封面的大美人!如果我家那头多拉考也是这样,那我早就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幻想着自家那头彗星怪兽娘化后的样子,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。
“砰!”
凯特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。
“别带坏我弟弟!”
只留下雷一个人站在原地,满脸懵逼。看来,人类与怪兽的爱情,对他这位年轻的雷奥尼克斯造成的冲击还是太大了。
……
另一边,白泽的“心理辅导”正在进行中。
哥尔赞娘和美尔巴娘正吹着口哨,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,布鲁顿娘趴在美尔巴娘的肩膀上打瞌睡,而希尔巴贡娘则抱着哥尔赞娘那条巨大的尾巴,似乎在认真思考从哪里下口比较好。
白泽看着情绪依旧低落的杰顿娘,这才猛然想起,她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可靠大姐头的样子,但作为被人工培育出的生物兵器,在这支队伍里,她恐怕才是年龄最小的那个。因为天生强大,她从未感受过压力,更不知挫折为何物。这大概是她诞生以来,第一次品尝到“失败”的滋味。
白泽双手扶住她的肩膀,让她正视自己。
“杰顿,听着。”他的声音很沉稳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宇宙这么大,碰上比你更强的家伙,不是很正常吗?对于怪兽来说,在漫长的生命里,遇到强敌,然后战败,简直是家常便饭。这次输了不要紧,我们一起变强,下次再打回来就是了!而且,最重要的是,我们还活着,不是吗?”
“对啊,大姐头!”哥尔赞娘也凑了过来,“我和美尔巴可是活了三千万年了,挨了多少次打了,到底输了多少次,我们自己都数不清了。好在,我们现在还活着,还能和主人还有大姐头在一起。”哥尔赞娘说到这里,有些唏嘘。
美尔巴娘也连连点头:“而且,大姐头,这次我们不算输啊!那只泰兰特,最后不是被我们打得很惨吗?”
杰顿娘的睫毛颤了颤:“可是……主人,万一下次布鲁顿的能力不起作用怎么办?如果连我都输了的话……”
白泽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她那对耷拉下来的触角。
“杰顿,我们不是还有一张王牌没打出来吗?真到了那个时候,无论是谁,我们都不会输。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承诺,“相信你自己,相信我,也相信她们。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。”
他又指了指旁边那几个活宝:“你也该跟她们学学,虽然实力比不上你,但人家活得久,心态可比你好多了。对了,话说回来,你今年到底多少岁?”
那句“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”的承诺,像一股暖流,让杰顿娘感到一阵安心,情绪也平复了下来。
“从卵开始计算,距今……二十个地球年。”
“二十……岁?”希尔巴贡娘的嘴巴张成了O形。
“开玩笑的吧大姐头?!”哥尔赞娘的声音都变调了,“你是不是少说了好几个零啊?!”
“所以……”美尔巴娘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,“其实大姐头才是我们这里最小的妹妹?”
杰顿娘的脸颊上,似乎飞起一抹红晕。她狠狠地瞪了那两个多嘴的家伙一眼。
哥尔赞娘和美尔巴娘吓得浑身一哆嗦,立刻找了个借口。
“啊!对了主人!我们刚才受了不轻的伤,得赶紧回去休养一下!”
说着,两人化作两道光,飞快地钻回了格斗仪里,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自己大姐头教训。
“主人,”杰顿娘又恢复了那副三无的表情,“刚才我的内部程序发生了一些微小的错误,请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白泽看着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杰顿,有没有人说过,你很可爱?”
“主人,请不要误会。”她飞快地打断,“这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到的损伤,我现在需要返回格斗仪进行紧急治疗。”
说完,不等白泽再开口,她就化作一道光,逃也似的钻了回去。
希尔巴贡娘和布鲁顿娘见状,也乖巧地跟着大姐头,回到了格斗仪里疗伤。
白泽笑了笑,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情,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盘龙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