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白泽伸了个懒腰，环顾四周。
客厅里，美尔巴娘抱着一大桶爆米花，正和希尔巴贡娘抢遥控器，一个要看特摄剧，一个要看动画片，吵得不可开交。布鲁顿娘把自己团成一个球，缩在沙发角落里，睡得正香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但是却少了一个人影。
“杰顿呢？”白泽问。
“不知道啊主人，”美尔巴娘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，“大姐头今天一天都没影儿，神神秘秘的。”
白泽皱了下眉。他走到杰顿娘平时最爱待的那个角落，空荡荡的，只有游戏机的充电器还插在墙上。他又上屋顶找了一圈，还是没人。
这个三无少女，头一回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，脱离了他的视线。
白泽有些担心，但仔细一想，以杰顿的实力，地球上除了那只海螺，也没什么东西能伤到她，便没再多想。
可事情的发展，跟他想的不太一样。
从那天晚上起，杰顿娘就像是在躲着他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。
有好几次，白泽走进房间，看见她盘腿坐在老位置打游戏。他刚想开口，杰顿娘的身影就凭空消失。下一秒，她已经出现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，背对着他，继续戳着手里的游戏机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拒绝，比任何话都来得直接。
白泽彻底搞不明白了。
他把哥尔赞娘和美尔巴娘拽到一边，压着嗓子问：“我最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？杰顿怎么躲着我？”
两个怪兽娘大眼瞪小眼，一齐摇头。
“没有啊老大，”哥尔赞娘挠挠头，“你最近不就正常摸鱼吗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”美尔巴娘点头，“要说怪，还是大姐头自己比较怪。”
白泽不死心，决定主动出击。他瞅准杰顿娘正全神贯注打一个高难度BOSS，猫着腰凑了过去。
“杰顿。”
“……”
屏幕上的像素小人一个走位失误，被BOSS拍成了纸片，跳出鲜红的“Game Over”。
杰顿娘的手指停在按键上，没动。
“你最近……是不是有心事？”白泽试探着问，“要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，你直说，我改。”
杰顿娘终于有了反应。她转过头，金色的眼睛里还是看不出半点波澜。她盯着白泽看了好一会，然后才用那毫无起伏的调子，吐出两个字。
“没有。”
说完，她站起来，绕开白泽，自顾自地朝门口走去。
白泽有些迷糊，自己是有哪里惹得她不高兴了吗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时的杰顿娘，正面临着她诞生以来，最复杂的难题。
胜利队指挥室，杰顿娘正坐在一台电脑前，屏幕上的信息飞速滚动。
“人类节日，名称：圣诞节。习俗：互赠礼物。礼物定义：为表达祝福、喜爱、感谢等正面情绪而赠予的物品。关联词条：惊喜、心意……”
她看着屏幕，金色的瞳孔里，第一次有了名为“困惑”的神色。
“礼物……”她低声重复这个词。
自从那次在波利斯，自己因为其它怪兽娘的言语而失控后，她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。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，在之前那次膝枕时，这种感觉达到了最顶峰。
她需要解析这种现象。
最近基地里的圣诞气氛，让她找到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。
“一份能够准确传达情感的礼物。”
这就是她这几天所有反常行为的原因。她需要收集数据，进行分析，得出最优解。但这个过程，不能被“研究对象”白泽察觉，否则会影响最终数据的准确性。
“原来你在这里啊，杰顿酱。”
丽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端着两杯热可可，在杰顿娘身边坐下，把一杯推了过去。
“在查什么呢？这么入神。”
“分析人类行为模式。”杰顿娘回答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调出几张图片，上面是圣诞礼物的推荐方案。
丽娜只看了一眼，就明白了，脸上露出笑容：“是在为白泽顾问准备礼物吗？”
杰顿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然后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这可不容易”丽娜喝了口热可可，笑眯眯地说，“不过，礼物这东西，最重要的不是价格，是心意哦。”
“心意……”杰顿娘有些困惑，作为兵器诞生的她，本应是没有心的。
“就是说，这份礼物要足够特别，能代表你的想法，让他一看到，就能明白你的感受。”丽娜循循善诱。
这时，居间惠队长也走了过来。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，微笑着加入讨论。
“丽娜说的没错。杰顿，你觉得，在白泽顾问心里，你是什么样的存在呢？”
杰顿娘沉默了。她是什么样的存在？战斗兵器，最强的怪兽，主人的所有物。但她又觉得，自己和他之间，不应该只是这些。
居间惠看着她，语气中带着过来人的感觉：“白泽顾问他，或许并不需要那些物质上的东西。对他来说，最珍贵的礼物，可能就是你本身。”
“我……本身？”
“是啊，”丽娜在一旁帮腔，“一份独一无二的，能让他大吃一惊的‘惊喜’！”
“惊喜……”
杰顿娘低头看着终端机，屏幕上恰好跳出一部恋爱动漫的推荐截图。画面里，女主角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女仆装，头上还戴着可爱的鹿角，正端着蛋糕，对着脸红的男主角微笑。
一行推荐语写着：“圣诞夜的终极惊喜！用变装来俘获他的心！”
杰顿娘马上就得出了结论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站起身，对着居间惠和丽娜微微躬身，“感谢提供数据。”
说完，她的身影消失在资料室。
丽娜和居间惠相视一笑。
“看来，我们的白泽顾问，今年会有一个非常难忘的圣诞节呢。”居间惠轻声说。
“是啊，真让人期待。”
……
平安夜，晚上。
白泽的家里，哥尔赞娘和美尔巴娘正围着一颗小小的圣诞树，为谁来挂上最顶端那颗星星而争吵。
白泽靠在沙发上，喝着可乐，看着这温馨又吵闹的一幕，心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又是杰顿。
从下午开始，她就又不见了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再去找人时，他房间的门，被轻轻敲响了。
白泽走过去，有些疑惑地打开门。
门外，站着的是杰顿娘。
只是，和平时的她，完全不一样。
她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合身的圣诞女仆装。红色的短裙，缀着白色绒毛的边缘，胸前是一个大大的蝴蝶结。白色的围裙上绣着精致的雪花图案。她头上戴着一个可爱的驯鹿角发箍，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。
白泽的大脑当场宕机，他张着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杰顿娘迎着他震惊的目光，脸上依旧是那副三无的表情，但没有白泽注意到的是，她藏在身后的双手，正紧紧地攥着围裙的边角，把布料都捏出了褶皱。
她微微躬身，用她那独有的平淡语调，一字一句地报告。
“主人。圣诞快乐。”
“这是礼物。”
“根据数据分析，该行为模式在人类二次元文化中，被定义为‘节日限定的特殊惊喜’。综合评估，情感传达效率为最优解。”
白泽看着她，看着她的脸，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。他忍不住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啊，我收到了。这是我今年……不，是我两辈子以来，收到的最好的礼物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冷静，白泽。这一定是她从哪里学来的，只是单纯的模仿。作为生物兵器，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情，无论是杰顿星人还是雷布朗多，都不会给兵器添加多余的感情才对。
可为什么，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厉害呢，这种心动的感觉，又是怎么回事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