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彩最后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,只是叮嘱我不要走丢了后,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,往五号单元楼走去。
我摸了摸鼻尖,低着头,不急不慢跟在她身后。
覆盖在楼表的爬山虎枯黄一片,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。
米彩走到楼前,回头看向了我,一缕秋恰好吹过风,将她那乌黑修长的发丝吹起,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她更是平添了几分美好,和我记忆里白月光的朦胧身影渐渐重合。
即便见惯了她美丽的一面,此刻我眼里仍旧浮现出惊艳之色。
米彩就是那种百见百不厌的绝世美人,我忍不住萌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,如果能一直陪着她,从青春年华到白发苍苍,就算让我身价过亿,我也心甘情愿啊。
只是想法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毕竟我现在失去了爱人的能力,也不敢越界半步,目前阶段,我能和她做朋友,其实就是上天保佑了,我不敢再有所奢求,生怕它无情地带走我生命里仅有的一份美好。
于是,我对米彩笑了笑,随后伸手取过她手里的行李箱,踏入楼层,穿过一层层楼梯,最后停在一间熟悉的房门前。
我身后的米彩默默走上前来,弯腰掀起地毯,从其中取出一把钥匙。
我眉头不自觉皱起。要是我没记错的话,她曾经答应过我,之后会将钥匙放入手提包里,难道她也会嘴上一套,行动一套吗?
好在米彩接下来的动作,证明了我纯粹杞人忧天。
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,将刚才取来的钥匙插进锁孔,盒子顿时打开,露出了另一把我较为熟悉的钥匙。
这也算另类的双层保险了。即便小偷不费力地找到地毯下的钥匙,可绝不可能得到另一把,保证了老房子的安全。
米彩推开房门后,却没有急着进去,而是转眼看向了我,仿佛在询问我她是否能进去。
这一刻她不像是房子的主人,而像是……房客。
或许是我表现的疑惑太过明显,米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随后联想到了什么,轻叹一口气,说道:“你先进去,我来关门。”
她这般直白的话,虽令我解除了疑惑,可同样让我感到脸颊发烫。
我心里忍不住想到,以前的自己很少做无法实现的梦,为什么现在却时常意银呢?
童子的身影顿时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,他经常向我表达想找女朋友的强烈意愿,时间长了,自己也近墨者黑了。
到底是交友不慎啊。
我心里这样想着,手上的动作也不慢,提起行李箱跨过门槛,走入了那间总是沉默的老房子。
随着房门轻轻关上,我也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。
只是屁股刚坐下,一阵咕噜声响彻起来。
我寻着声音看去,最后默默低下了头,面色一僵。
或许是感受了到了我的尴尬,肚子非但没有收敛,发出的声音反倒越来越大,节奏感十足,跟结婚现场礼炮点燃有的一拼。
米彩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我苦笑一声,鬼使神差地开口询问道:“冰箱里有食材吗?”
米彩愣了一瞬,轻声答道:“还有半棵白菜,三个西红柿,一斤猪肉,四五个鸡蛋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,笑着说道:“今天中午我来下厨吧,让你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米彩点点头,回道:“好啊,那我可有口福了,上次喝了你做的白萝卜排骨汤,我之后去了几家饭店,也点了这道汤,可味道各有千秋,在我看来,绝大多数比不上你做的。”
“哈哈,谢谢你的夸奖,不过你就算不拍我马屁,我也会做好饭菜的,毕竟我的五脏庙也饿得咕咕叫”我将双袖拉到手肘,笑着说道。
米彩翻了翻美丽的白眼,无奈回道:“昭阳,别人都喜欢听赞赏话,脸上笑得跟只花似的,你却觉得别人不怀好意,满心戒备,礼貌推脱。”
我哭笑不得,自己的初心只是不想让她太过小心翼翼,产生负担感,没想到还被她调侃了一顿。
我没有太过计较,因为相比外人面前清冷理性的她,米彩却能在我面前展现活泼的一面,偶尔开我的玩笑,证明她真正将我视为了朋友。我高兴还来不及,又怎么舍得责怪呢?
我只是瞪了她一眼,就迈步走向了厨房。
打开水龙头,我洗了双手,从冰箱里取出将要用到的食材,在一旁缓了十分钟。
为了避免中途手忙脚乱,我将猪肉切成了薄片,白菜手撕成了宽宽大大的叶,西红柿剁成块,鸡蛋在碗里打散,浮起一层细碎的白泡沫,同时电饭煲煮着一锅米饭,热水壶发出不小的声响。
做完准备工作后,我打开了灶台,等到锅烧热后,我熟练地将肉片丢了进去,滋滋作响,油脂一点点渗出来,丢进葱姜,捏一小粒八角,淋上生抽,滴一点点老抽,翻几下,酱色裹满每一片肉。然后我将烧好的开水倒入锅中,把切好的白菜铺上去,我随手盖上锅盖。
焖了将近二十分钟,我掀开锅盖,香味仿佛受到了接引,一股脑往我鼻子里钻。
见肉炖得软烂,白菜也彻底塌下来,我夹起筷子尝了一小块肉,眼角泛起一抹笑意。
我关掉煤气灶,将锅里的白菜炖肉倒进餐盘里,堆得满满当当,之后在上面盖上一个不锈钢盆,以防热气流失,口感变差。
至于西红柿炒鸡蛋,由于做的次数太多了,我这次只用了五分钟,一盘鲜亮的家常菜就出锅装盘了。
厨房开着油烟机,尽管关闭了灶台,室内却宛若大火炉,散发着股股热气。
额头热汗直流,我刚准备用手掌擦一下,米彩却不知何时进入了厨房,她握住了我满是油脂的手,又拿起纸巾擦拭干净我头上的汗水。
她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,上衣却被汗水淋湿了一片。
“米彩,你拿碗筷勺,我端两盘菜。”我虽然心情受环境影响,逐渐烦躁起来,但不想对她说重话的我,语气却尽可能保持平静。
“好。”她连忙应了一声,端着我先前洗过的碗筷就往外面走。
我端着两盆热气腾腾的饭菜,放在茶几上后,又返回厨房取出了电饭煲。
米彩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,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毛衣,递给了我:“昭阳,你先将就换上这件衣服,等吃完饭,我再去商场为你买一件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,湿衣服贴在后背上,又闷又黏,暂时也顾不上男女有别那套了。
我匆匆步入另一个房间,没有太过留意整洁的床铺,脱下我原本的上衣,搭在椅子上。
我三下五除二,穿上米彩的毛衣,虽然有点小,但好歹能穿,不再是之前的浑身难受。
闻着衣服散发的淡香,我心里一阵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