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我直白的话,米彩羞红了脸。
“昭阳,我也想吃热气腾腾的饭菜,可我下班时间不定,有时候大半夜饿得不行,街边还在营业的饭店却寥寥无几,即使侥幸遇见,吃完饭也得凌晨了,回家的时间又得推后,影响睡眠质量和工作状态。”
我没有往深处想,否则我或许会察觉到她语言里的众多漏洞。
想着她劳神费思过后,只能孤身一人,吃着冰凉的饭菜,我心里如遭重击,拳头紧握。
“为了健康考虑,我也不是没尝试过做饭,闲暇时间我一直在网上查看相关攻略,等我兴致勃勃下厨,用半小时炒了一盘鸡蛋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糊味,我对着餐盘沉默了很久,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,我没有一点厨艺细胞,在那之后我就放弃了自己做饭。”米彩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揉着太阳穴,一边苦恼的说道。
一向善解人意的我,这次却犹豫不决。
解决办法我自然想到了,而且不止一种。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米彩动用钞能力,请一个保姆,令她专门为自己量身定做一日三餐,只要她财力不减,这个办法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。
我心里还有另一种办法,就是我亲自做“家庭煮夫”,每天做好饭后,监督她吃完。
可每天往来两家,费时费力,我到时候恐怕就得住在老房子了,可米彩先前说过,她只会和自己未来的老公同居,而我只是她的冒牌男友,随时都可能失去这个身份,一旦米彩冷声拒绝了,以为我别有用心,从此对我爱搭不理,等板爹来苏州后,她说不准会坦诚相告,让我咽下自己酿成的苦果。
看着我表情如变戏法似的,一会儿高兴,一会儿失神,米彩轻轻咬着嘴唇,细声询问道:“昭阳,你是不是想到了办法?”
面对她的目光灼灼,我先是点点头,可一番犹豫后,又摇了摇头:“先不说这个了,我们快点走吧,要不然童子或者安琪恰好碰到了,气氛指不定尴尬到什么地步。”
我转移话题明显生硬,米彩眼里光芒黯淡了几分,但还是没有反驳我。
我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踏上回归的旅途,副驾驶上又坐着前世望眼欲穿的女人,我心情好转了许多,尽管前方有众多棘手的麻烦事等待着我。
可有道是,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,眼前的困难困得住我一时,却困不住一世。只要我这个当事人不轻易言弃,终将会迎来希望的曙光。
……
回到熟悉无比的苏州,我心里泛起淡淡涟漪。
不管我如何看待这座现代化城市,我的命运都已经和它无形的捆绑在了一起。因为我前半生已然在这度过了五分之一,后半生不出意外,也会在此地度过。除此之外,我在这里经历了两场刻骨铭心的爱情,虽然结局事与愿违,但是也教会了我许多书本之外的道理。
首先我要脚踏实地,不要想着一朝暴富的馅饼砸在自己身上;其次,工作再繁忙,也不要忽视了身边人,尤其是彼此身处异地,尽可能地多沟通:最后,遇到难以解决的矛盾,既不能产生悲观看法,也不能摆出一份无所谓的架势,死鸭子嘴硬只会将爱人越推越远。
可惜的是,我领悟这些道理,太晚、太晚了。
抵达苏州,我没有急着去中欣大厦逛一圈,那里有简薇盯着,想来不会出现意外。
米彩连人带箱都在车上,我肯定要先将她送回家。
一路无话,直到车辆停在小区门口,我拖着行李箱,米彩并肩走在身侧,不经意开口问道:“昭阳,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?”
“先去理发店剪头,再去工作室待到下班时间。”我平静的回道。
虽然男性长发也是潮流风尚,但我多少欣赏不来,还是趁早剪掉为好。
米彩“哦”了一声,默默向前走了几步,轻声说道:“正好我也想做头发了,下午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我一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,无法猜测她真实的想法。
我思来想去,点头应了一声,开玩笑道:“好啊,你到时候可要帮我好好参谋,让我的帅气程度更上一层楼,要不然我会怀疑你的审美。”
米彩顿时停了下来,转身幽怨地看着我,双手叉腰,“你这是强人所难。”
我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,鼓励道:“你可是精通摄影的人才,肯定也对服装搭配、发型设计有过了解,我现在看似在刁难你,实则是想给你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,让我再次刮目相看。”
“昭阳,我现在是看明白了,不管什么样的事情,到了你嘴里,坏事都会变成好事,好事则是变成百年难遇的喜事。”米彩手扶额头,无奈的说道。
“小米同志,不要变着法儿损我,我又不是傻子,自然能听出来。”
米彩瞪大了眼睛,旋即捂住了嘴巴,说道:“我还以为你是之前那个小学生呢,没想到如今变成了初中生了。”
我满脸黑线,她真把我当成跟不上网速的老年人了。刚才她还稍作掩饰,现在干脆演都不演了。
见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,米彩捂嘴轻笑,美眸流转,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损招,我没忍住打了哆嗦。
趁她不注意,我直接提起行李箱,先跑为敬,尽管后面有人呼唤我的名字,我也头都不回,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。
可走到半途,我忽然停了下来,担忧地望向了身后。
米彩体格弱,万一为了追我,累到晕厥,或者被小石子绊了一脚,我真就罪孽深重了。
在我原地等了半天,我看见了许多路过的老年人,却不见她的身影。
我心中警铃大震,提起行李箱,就往回狂奔。
跑了几分钟,我回到了初始点,却仍旧没发现米彩的踪迹。
就在我心里沉下去时,不经意的一瞥,令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只见米彩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手里还晃着一串银光闪闪的钥匙。
“我说刚才热身去了,你相信吗?”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,语气磕磕绊绊。
我感觉自己成了那只跑得飞快的兔子,她则是守着木桩的农夫,不费吹灰之力,就逮到了我。
米彩不说话,只是托着腮,修长的眸子里满是意味深长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