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爹敏锐察觉到了什么,询问道:“你旁边是罗本吗?”
他的声音带有一丝严厉。
我的大脑飞速运转,最后还是如实回道:“不是,他出去了。”
万一板爹到时候想和罗本聊几句,那不就尴尬了吗?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。
“那你身边的人是谁?”
如果我现在和板爹待在一起,他肯定是恨铁不成钢。
听出了板爹语气里压抑的怒火,我却欲言又止。
他知道乐瑶是我女朋友,倘若让他知道待在我旁边的人为米彩,绝对会大发雷霆。毕竟黄泥掉裤裆,不是那个也是那个了。
可不说的话,不就是心虚嘛,也会迎来板爹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。
“快说!”板爹呵斥道。
声音之大,让我直接被吓了一跳,脸色开始苍白。
吞咽一口唾沫后,我内心做好了决定。
还是实话实说吧。毕竟当爹的怎么会不了解儿子。
可就在我要开口之时,米彩却从我身上取过手机,打开免提,笑着说道:“叔叔您好,我是米彩。”
“小米,你和昭阳现在一块?”板爹语气虽然严肃,但相比先前,明显缓和下来。
“是,昭阳刚才长话短说了,我和CC其实是罗本的朋友,这次也跟着来了……只是我的体质弱,刚住进酒店就感冒发烧了,昭阳才留在这里照顾我,本来他要陪罗本一块去的。”米彩说话条理清晰,还严谨,经得起推敲,听起来就让人信服。
“嗯,你生病了,多在床上休息,一会儿让昭阳煮碗姜汤,再做点水。”板爹面对米彩,轻而易举就相信了她的话,还非常耐心的回道。
“谢谢叔叔,您是来苏州了吗?”
“老房子没人,您要是没租旅馆的话,就去那里歇息吧。”
“行,叔叔,有时间我一定去徐州拜访您和阿姨。”
挂断电话后,米彩松了一口气,对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:“搞定!”
“还好有你,要不我说破天,板爹也不会相信。”我由衷感激道。
“没事,我只不过如实回答。叔叔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,自然能听出真假。”
米彩摆了摆手,然后笑了笑,“不过,你当初到底做了什么,弄得叔叔这么不相信作为儿子的你,反而信任我这个外人?”
她特意在“外人”两字上加重了口音。
我以为米彩纯粹是好奇心上涌,才会这么这么问,便没有多想。
其实板爹一开始对我百般信任,可后来我做错了事情,让他一次次失望,因此他才会严格把关,生怕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我,误入歧途。
或许还有我与简薇那段失败的恋情有关。当初我们回到徐州,我在二老面前承诺非她不娶,简薇也答应非我不嫁,板爹他们才勉强同意了这段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。
这些话我不知为何,不想说出来。
所以我只是看了米彩一眼,回道:“大人的事情,小孩子少关心。”
她瞪大了眼睛,又指了指自己,难以置信的说道:“我刚帮了你的大忙,你不两肋插刀就罢了,还说我是小孩子?”
我摸了摸鼻子,最后选择了答非所问:“你不喜欢孩子吗?”
米彩眨了眨眼,好似被我绕进去了,略微思考,语气肯定的回道:“当然喜欢啊。”
“这不就对了吗?不是有一句话说,人越喜欢什么,将来越想做什么。既然你喜欢小孩子,那你肯定做梦都想回到那段难以忘怀的童年吧……我这么说,不也算满足你的愿望吗?总之,你应该感激我。”
听着我一本正经的胡说,米彩不言语了,只是默默看着我,嘴角带笑。
一个人唱独角戏,总归是没有意思的。
等我闭口不言后,米彩笑容满面,给人的感觉就如太阳般温暖,而她说的话却让我冷汗直流。
“昭阳,叔叔之前说你在小学就爱打游戏,阿姨去找你,你还装作无事的躲在电脑椅下面,跟她打游击。而现在你很少打游戏,按照你刚才所说,你喜欢的事情可能是做小学生。那我叫你一声小学生,也无伤大雅,对吧?”
你才小学生呢?我现在可是毕业的大学生,虽然大学生现在变得不再稀缺,也不像父辈那样毕业就有工作,。
不过,我说不过米彩。这点我心知肚明。
面对此情此景,我没有落入她的语言陷阱,而是缓缓反问道:“那你是小孩子吗?”
如果米彩承认自己是小孩子,那自己被说成小学生,也不过如此嘛,最少算扯平。
“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小孩子呢?如果你能说服我,我可以当着自己的面,说自己是小孩子。”米彩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,才敢这么说。
“如果我说服不了呢?”我试探着问道,心里却在感慨她的智慧。
按照她所说,我先天立于不败之地,即使无法说服,也不会有惩罚,而她笃定了我看到这样的规矩,肯定不会拒绝。
事实也正如她所料,我整个人绷紧的神经的确彻底放松下来。
“首先,你喜欢坐木马,证明很有童心;其次你容易相信刚认识的人,太过单纯了;最后……”
说到这里,我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米彩马上催促道:“最后什么?”
“你在朋友面前,情绪都写在脸上,没有一点城府,除了孩子,谁还会这样?”
关于最后一点,或许对朋友来说是好事,方便窥探她的想法,可对于米彩,这就容易处于被动,面对那些道貌岸然的人,她防不胜防。
我说这个明面是对她的批评,实际上心里希望她能提高警惕。
米彩嘟着嘴,似乎对我的批评不服气,但还是愿赌服输。
我摆了摆手,开玩笑的回道:“承认小孩子就不必了。你以后见到我,称呼我一句昭阳哥哥就够了。”
米彩愣愣的望着我,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仿佛再说: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样的无耻之人?
见她沉默下来不说话,我也没有勉强,就想着把这件事情当做平静生活中的小插曲,翻篇即可。
米彩却红着脸,用蚊子小的声音说道:“昭阳哥哥。”
话落,她整个人钻进了被子。
我则听得一清二楚,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。
房间一时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