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我做了许多努力，提前让陈景明成为了公司副总，但是引发的蝴蝶效应，却走了相似的路。
我看向他，询问道：“这次对接，有企划部需要做的事情吗？”
陈景明摆了摆手，“李君仁急于立功，向高层彰显自己的能力，怎么会允许别人分一杯羹呢？更别提我和他只是点头之交，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，不会拉我一把的。”
“我们这次就坐山观虎斗。李君仁要成功了，我们就参加公司的庆祝宴会；可他要失败了，呵呵。”
陈景明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。
身居高位，却没有能力，就别怪别人看上你的位置，施展心计了。
说完这件事情，陈景明喝起了茶水，我和方圆也离开了他的办公室。
方圆没有回去，而是跟着来到先前分配给我的办公室。
屋子看起来有三十平，地砖为浅灰哑光，配备小型立式空调、饮水机。
办公室中心处放着崭新工作桌和真皮工作椅，后面靠墙处立着两组实木文件木柜，目前还是空空如也。
墙壁上还挂着一幅陈景明送给我的草体书法，上面只有四个字——前程似锦，却代表了他对我能力的认可，寄托着厚望。
方圆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我给他冲了一杯咖啡。
方圆喝了一口后，直言不讳的说道：“昭阳，我们兄弟能有今天这样的光景，全靠的陈景明提携，所以一定要认清形势，摆正位置啊。”
我清楚他这是担心我犯糊涂，特意来提醒我。
我摇了摇头，语气坚定的说道“我又不傻，怎么会去热脸贴冷屁股。”
方圆松了一口气，“这就对了。我们在苏州打拼了这么多年，图的不就是一份高薪吗？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了，一定要学会珍惜啊。”
他像是对我说，又像是对自己的告诫。
由俭入奢易，由奢入俭难。如果再让我们重新打拼，估计不会再有当初的那份踏实心境了。
“对了，方圆，你怎么看李君仁这次的计划？”我询问道。
方圆一向在商业方面很有了解，又跟在陈景明身边学了很多，如今也算是我的指路明灯了。
“他要是成功，那我无话可说，开庆功会都是应有之举；反之，他就是公司的罪人，让宝丽失去了弯道超车的机会，就算有人控诉举报他，也只是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。从私人角度看，我更希望他失败，他毕竟是陈景明的商业对手，他下去了，我们也用不着太过小心谨慎，天天担心被抓小辫子。”方圆眼里闪过一道精光。
我一下子猜出了他的内心想法，但还是有点不确定，便试探着说道：“你该不会想取而代之吧？”
方圆知道我向来守口如瓶，直接就点头承认了。
“李君仁这些年成绩没做多少，错倒是没少犯，情况严重的时候，还得我们加班加点给他擦屁股。他不就仗着自己是宝丽成立时的第一批入职员工吗？侥幸在高层斗争中站队成功，才升到现在的位置。以前这种玩法可行，现在却是能者上，庸者下。前段时间宣传部的老刘，经历和职位都与李君仁差不多，兢兢业业工作了三十年，临到退休却被公司清退了。虽然他有点可惜，但这何尝不是高层释放的一种信号，他们想要年轻人上位，用我们的朝气带领宝丽腾飞。”
他的话里体现了强烈的进取心，或许用野心勃勃形容方圆更合适。
我的眉毛不易察觉的皱起，提醒道：“你升职还没有半年，按照公司条例，短时间高层应该不会考虑提拔你吧。”
方圆却摇了摇头，“条例都是人制定的，用来给员工看，真要是严格执行的话，你也不会被破格提拔了，实现从职员到企划部副总的两连跳。”
“而且这次机会难得，真要错过的话，我还得像陈景明一样劳累十几年，上层出现职位空缺才有上位的机会，可那时我儿子都快上大学了，我又能托举他什么……我传授给他的经验只能是费心费力的工作，懂点人情世故……我奋斗了这么多年的意义何在？总之，你不用劝我了，我心意已决。”
“再说了，这次也不只我一个人会这么干，其他部门也有一些副总想要冲击李君仁的职位，即使最后没有成功，法不责众嘛。”
见状，我也不好再劝。
又唠了一会家常后，方圆离开了办公室。
我却陷入了深思。
既然这么多人惦记李君仁的位置，那他自己想来也清楚，为何不踏踏实实的上班摸鱼呢？
至于方圆说的高层想要优化大批公司老人，我没有当真。毕竟这样做，必然会人心动荡，员工对公司也会失去归属感，一旦失去，营造多年的踏实、稳定的工作氛围也会打破；再说了，那些老人在公司工作了那么多年，手握公司运转内幕、合同漏洞，对人力资源通透，优化过后便随时可以跳槽到敌对或者竞争公司，造成更大的损失。
而且不知为何，我越想越觉得后怕，心里也泛起一个可怕的猜测。
高层不会是想要借这次机会筛选一下中层人员，判断出谁是踏实做事的，谁又是心思重、野心勃勃的，方便以后的任用吧。
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，但是并不是没有可能。
我怀揣着种种心思，好不容易处理完职务，就又前往了陈景明那里。
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我会来，看到我的那一刻没有丝毫惊讶，有的只是平静。
“昭阳，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？”陈景明依旧翻看着手中的文件。
我组织了一下语言，才开口说道：“陈总，公司这次提出的计划我有些看不懂，您一向眼光深远，我就想向您请教一下。”
“说说吧，有什么看不懂的。”陈景明放下文件，看向我。
“我感觉公司好像在下一盘大棋，但是又觉得不可能，代价似乎有点大。”我隐晦的说道。
陈景明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先念了一句诗：“路遥知马力，日久见人心。”
“昭阳，天道酬勤，你只有踏实做好本职工作，同时多听多看多思，才能行稳致远……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，即使有，也不会砸在你身上。”
我静静听着，最后用感激的眼神望着他，“您的教导，我记在心中了，这辈子一定会牢记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