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流泪,我仿佛被万箭穿心,十分不好受。
我想为她擦拭眼泪,简薇却后退一步,脸上写满了抗拒,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我,没有注意到我黯然神伤的神情。
大概过去十分钟,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中尽是说不清的痛苦:“昭阳,这些年我一直以为,你买彩票是因为堕落,我恨过你,却不知道背后是这样。对不起,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。”
听见她这么说,我面色复杂,轻声说道:“不能这么说,错误也有我的一份。爱情终究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。当年我不应该嘴硬。如果我能勇敢的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,你也不会产生误解。”
简薇神色恍惚了一下,忽然她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取出一沓照片,拍在了茶几上。
她语气冰冷却隐约含有一丝紧张:“昭阳,自从我们在苏州分手后,我每天几乎活在煎熬里,总会想起你为我弹吉他的样子,深夜背着我去医院看病的疲惫,私奔后你努力工作的艰辛,渐渐的,我决心动摇了,打算回国去找你。可你知道吗?就在这个时候,我在酒店收到了你和陌生女人搞暧昧,甚至开房的照片,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每天都会收到类似的照片,你让我活在地狱里,整天生不如死!”
“我确实和别的女人上过床,这点我并不否认,可那是在我们分手半……”我解释道。
我的话还没说完,简薇就怒火中烧,拿起包包在我身上打了好几下。
我没有躲开,硬生生挨住了,不是我来不及,只是因为我对不住简薇。她用青春陪伴了我这个穷小子,非但没有换来美好的结局,反而吃了不少苦头,甚至和家人决裂,我百身莫赎。
简薇又一次泪流满面,她声音悲痛,仿佛要将这些年受到的委屈通通说出来。
“昭阳,我当初和你分手,不是我不愿意和你过那种苦日子,对于我来说,那是我生命里最充实幸福的岁月。可我父母用板爹威胁我,如果我不去美国留学,就会让你爸失去饭碗,我不忍心看到你难过却无能为力的样子,而且简博裕(简薇父亲)答应了我,只要他们能在三年内,看到你的进步,就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。否则,即使他们说得再天花烂坠,我也不会同意。”
“前两年你确实如他们评价得烂泥扶不上墙,就在我要绝望时,你却在职场有了进步,从底层职员升到了文案组的负责人,如今更是全权负责GUCCI设柜的事务,有希望成为副经理,而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差2个月。我这次回国,除了参加颜妍的婚礼外,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亲眼目睹你的进步,向简博裕他们证明,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。”
简薇还打算说些什么,门外就已经传来方圆他们交谈的声音。
我们对视一眼,默契终止了交谈,她前往厨房,回来后她的眼睛不再明显红肿,神情淡然。
没过一会儿,房门被轻轻推开,颜妍在前面引路,她的父母听方圆说着什么,露出的高兴和轻松表情。很明显,他们对这个女婿特别满意。
我先与颜妍的父母客套了一两句,注意到他们的疲态后,就找了一个机会离开这里。
刚走出小区门口,一个陌生电话就打到我的手机上。
我下意识认为这个人是简薇,猜测她应该是约我找个空闲时间,进行一次真挚的交谈。
怀着这样的想法,我接通了电话。
“你好,请问你是昭阳吗?”
听着这略显熟悉的声线,我迟疑的回道:“嗯,你是米彩?”
在我认识的人中,只有她说话的声音才像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那样清脆悦耳,带有灵动声息。
“是我,昭阳。客厅和卧室的灯都灭了,我先给维修的师傅打了电话,他说时间太晚来不了,之后我又联系了老李,他告诉我你懂这方面的事情,现在你能来老房子一趟吗?”
我看了一下时间,正好九点半。按照米彩工作狂的性子,刚才肯定在工作,结果灯泡突然没电了,所以她才辗转向我求助。
“好,我马上就来。”
电力问题不是小事,一个不小心,危险就会到来。
搭了一辆出租车到达小区后,我几乎是一路狂奔,两个台阶一起上,最后气喘吁吁的来到顶楼。
我稍微用力拍打了房门,在安静的楼梯间显得不至于太过喧嚣,也能让米彩听见。
没过多久,一阵踩踏地板的声音传来,越来越清晰。
我注意到了手电筒从门口散发出来的微光,清楚米彩已经来了,当即开口说道:“外面是我。”
她肯定听见了我的声音,出于谨慎的心理,没有着急开门,直到我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,米彩似乎相信了我的身份,轻微扭了一下门把手,房门应声而开。
可迎接我的不是鲜花掌声,而是全副武装的米彩。
她左手拿着手电筒,右手紧握着一瓶防狼喷雾。
灯光径直打在我的身上,我下意识歪了歪脑袋。
这段时间已经让米彩确定了我的身份。她彻底松了一口气,移开照在我身上的手电筒,看向我时,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:“抱歉,昭阳,我这个人谨慎惯了,担心有人冒充你,才行次下策。”
米彩现在不像是大权在手的女总裁,反而像是柔弱的小女生。
她这副样子,使我想发火也找不到理由。
我叹息一声,无奈的摆了摆手:“你这样做是正确的。现在发生了不少起深夜男人闯进单身女租客房间的恶劣事迹,不小心谨慎,麻烦就会找上门来。”
“不说这个了,我先去厨房关掉总闸,再去看灯泡,希望别是线路短路的问题,否则直接起火,造成的损失可就大了。”
确认总闸关闭后,我扒来一架梯子,开始仔细检查起了客厅的灯泡。其实先修哪个灯泡都行,只是先修客厅更为稳妥。
米彩在一旁举着手电筒,简单诉说了当时的情形,以便我能更快确定问题之所在。
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,线路未老化,灯泡没有焦味,不发烫,也没跳闸,那就只能是灯泡、灯座或者开关的事情。
我先关掉开关,随后拧下灯泡,放在一边,又让米彩去阳台取过来储物箱,从里面拿出一盏我先前买的新灯泡,递给了我。
将灯泡旋进灯座里后,我从梯子上下来。
总闸打开后,我摁下了灯泡开关,客厅瞬间变得明亮起来。
接下来,我按部就班,修好了卧室的灯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