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下班只有一个小时，总部的人事周总监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他没有像往常熟络的聊天，公事公办的说道：“昭阳，高层包括杨总裁对你在徐州的工作非常满意，成绩也看在眼里，这两个月着实辛苦你了。为此高层决定特批你一个月的休假，旅游还是居家的所有费用报销，也照发工资。”
“至于工作，明天会有人到你那儿对接，你就安心度假。”
我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潜台词。
墙倒众人推。
没有了陈景明这个后台，我就是一个软柿子，谁都想吃一口。
估计在我离开休假的时间里，新来的人就会站稳脚跟，将权利收归囊中，即便有下属通知了我，我在外鞭长莫及，只能接受被架空的局面，最后灰溜溜的辞职，公司也不会落下苛待功臣的名声。
其实，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。
既然宝丽不再信任我，我也不会占着位子碍人眼。
此处不留爷，自有留爷处。
“周总监，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公司不就是希望我辞职走人呗，我可以签协商解除协议，但是该有的补偿不能少。”
或许是没想到我这么直白，电话对面的人停顿几秒，才故作平静的再三确认道：“你不是开玩笑？”
“男子汉大丈夫，一口唾沫一个钉。”
“半个小时后，我给你回电话。”周总监察觉到了我的真诚，匆忙挂断了电话。
本来我对要接替的人两眼一抹黑，陈景明忽然发来了一条信息，我顿时恍然大悟。
原来公司某位高层的儿子，刚从国外名校归来，由于不满足破格提拔的资历，就需要去分公司镀金。
而遍观宝丽所有的分公司，只有徐州的商场走上了正轨，经营得有声有色，人流量也越来越大，腾飞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只要后来者按照我的规划，哪怕什么也不做，成绩也有他的那一份。
再加上我失去了高层的信任，徐州自然成了最好的选择。
陈景明让我大胆提要求，只要条件合理，宝丽大概率不会拒绝。
我当然不会不切实际的要求房车，只要将应属于我的权益照顾到了，我就没有意见。
似乎是开会商议好了，周总监很快打来了电话。
他声音急切：“昭总，公司一直希望留下你，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决，高层也愿意尊重你的意见，签一份协商协议。”
“你在宝丽工作了四年，劳苦功高，公司决定发放N+2的补偿金，之前配备的车会被收回，但是有一辆八成新的奥迪A4，车程跑的少，现在没人开，杨总裁大手一挥，就送给你了。不过对外的宣传口径……”
周总监说话一顿。
“我个人职业发展规划，主动选择离开宝丽。”我闻弦歌知雅意，平静的回道。
成年人总要相互体面，哪怕仅仅只是一层遮羞布，也足以心平气和了。
周总监长舒一口气，语气轻松：“昭总，明天我会带着人去徐州，咱们不见不散。”
“好。”
我望着熟悉的办公室，突然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，忍不住喃喃自语道：“自己上半辈子就是工无定所的命了。”
我心绪复杂的收拾起了东西。
其实属于我的全部加起来也不多。
十分钟就差不多了，但我足足用了半个小时。
我思绪忍不住飘回到了一个多月前，那时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，现在的我会这么快从宝丽离职吧。
所以说人啊，不要想得那么远，抓紧当下，无愧于心就好了。
回到新房。
我由于复杂的心境，潜意识认为自己走错了屋。
刚想拿着公文包走出去，我却听见身后银铃般的笑声。
转过身去，乐瑶靠在墙沿上，眼底却藏不住明媚笑意。
“昭阳，这不是你的家呦。”
我一拍脑袋，这才记起自己成了有房一族。
轻咳一声，我故作镇定的回道：“确实不只是我的家，而是我和瑶妹的温暖小窝。”
“你就会耍嘴皮子。”乐瑶脸上满是嗔怪，却主动伸手接过了公文包，又专门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。
看着她忙里忙外的样子，我开玩笑道：“你不会被夺舍了吧，要不你今天怎么对我好到这种地步？”
“啪”的一声！
乐瑶在我身上重重打了一下，颇为无语：“你这个人就是贱，对你好，你还怀疑这儿怀疑那儿的，真不是东西。”
“我要是东西，你作为我的女朋友，又是……”
只是没等我说出后面的话，乐瑶的手就已经悬在了我的腰侧，跃跃欲试。
我当即识相地止不了嘴。
乐瑶也未得理不饶人。
她看着我，关切的询问道：“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？否则你回家不会愁眉苦脸的。”
我该怎么和她说呢？
谎话只瞒得了一时，后患却无穷；真相虽然令人心碎，但是尽显坦诚。
一番对比后，我将自己将要离职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令我意外的是，乐瑶似乎早就清楚了这件事，美丽的面颊上没有一丝讶异。
“我就知道。上次你在苏州提了陈景明跳槽一嘴后，我就猜到了今天，只是没想到这么慢。”
我有些哭笑不得：“这还慢啊？”
“要我是宝丽高层，你老领导刚走，我就将你扫地出门了。”乐瑶恶狠狠的说道，却不知她装得一点不像，反而平添了几分可爱。
我强忍着笑意，感叹道：“难怪老祖宗说过，宁可得罪君子，也不可得罪女人与小人。”
乐瑶半眯着眼，笑吟吟道：“昭阳，你刚才说的什么，我没有听见，能再说一遍吗？”
我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，仿佛要跃出身体。
好在我急中生智，回道：“乐瑶是全天下最漂亮、最温柔的女人。”
“心里话？”乐瑶认真打量着我的脸颊。
如果有一丝异样，我相信她肯定会一拳打过来。
见我淡然的点头，乐瑶似乎相信了，话题又回到了工作上。
“你也不用太过伤心，毕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。你之后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这应该是第三个人如此问我了。
我却没有不耐烦，因为我深知，他们的身份或许不同，但是本质全是关心我。
“我打算创业。”我郑重的回道。
“哪一行业？”
我摇了摇头，“还没想好呢。”
乐瑶也没指责我，而是站在我的角度分析起来：“你擅长商业运营、资源整合、线下活动操盘，或许可以开一家小型策划工作室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