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以防万一，我打算亲自实地考察一下。
据刘浩所说，在乐彬百货经营期间，商场生意惨淡，入不敷出，远远看去就透着一股萧条。
我询问原因，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不过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车缓缓停靠街边。如今崭新的“宝丽百货”发光招牌矗立九层墙外，外立面修葺一新。
不向上看的话，场内外部施工、硬装改造、门头亮化全部结束，从路人视角看去，这就是一栋全新、规整、即将盛大开业的高端百货商场。
向上看的话，便是长久空置的塔楼区域，楼层空空荡荡，大部分隔间只完成基础框架，玻璃墙上堆积的浮尘倒是被擦得一干二净。
我坐电梯来到楼上，没来得及欣赏办公室的金碧辉煌，径直来到落地窗前，俯身望向整片彭城广场商圈。
脚下是焕然一新的宝丽百货裙楼，门前道路狭窄，车流一到高峰就容易堵死。往西望去，津鹰国际与中央佰大并排而立，建筑大气，门前留出宽敞广场，自然而然聚拢客流。数条主干道在此交汇，电动车、私家车混杂通行，大厦却没有完善的地下车库用来疏导车流。
四周楼宇密集，新旧楼房紧紧挨在一处。老城区路网盘根错节，遍布单行线。顾客自驾过来很难找到车位，公交站点离商场正门还有不小一段路。
不可否认这里坐拥市中心黄金地段，但交通疏导、停车配套的短板一目了然。乐彬当初折戟于此绝非偶然。我们只是翻新外墙、挂上新招牌，外部道路规划、大楼先天的停车难题，根本没办法改造。
总而言之，想要将分公司发展起来，任重道远啊。
考察结束后，我没再停留，让司机开车向家里驶去。
房子在郊外的老小区里，是当初板爹在国企工作后分配给他的任务，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，这里的一草一木全都刻在我的记忆深处。
刘浩帮我把蛇皮袋拿下来后，就被我以早点回家团聚的理由，让他提前下班了。
等他走后，我拿着东西，却止步楼前。
离家多年，如今归来，我望着眼前的小区，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，既期待又害怕面对家中的变化 。
鼓足勇气，我踏着楼梯，来到一处熟悉的房门前。
门铃被我轻轻按响，很快屋内传来老妈疑惑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“妈，是我。”
脚步骤然加快了不少，老妈打开了房门。
看见我的那一刻，她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，上下打量一番后，她语气悲伤的说道：“你瘦了。”
我鼻尖一酸，眼眶也逐渐湿润。
“快进来。没吃午饭吧？我这就去做你最爱吃的排骨面。”老妈撸起袖子。
我连忙拦住了她，“吃了，方圆和颜妍请我吃了饭，现在我不饿。”
说话的同时，我将蛇皮袋的东西一一取出。
“对了，妈，这个是陆稿荐的酱鸭，真空封好的，路上不会坏。苏式卤味，甜咸适口，晚上上锅热一热，就能当一道菜。”
“卤汁豆腐干，独立小袋子包装。平时喝粥、看电视都能吃，味道不是纯甜，卤香很足。”
“这一罐碧螺春，洞庭山的茶叶，留给爸日常泡茶喝。”
……
等我一一介绍完后，老妈低头看着一件件吃食，心疼的说道：“回一次家买这么多东西，得花多少冤枉钱啊。”
对此，我并不意外。老妈过惯了朴素简约的生活，再加上我之前花钱大手大脚，她担心我攒不下钱，万一他们老了，我可能连吃喝都成问题。
我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，把东西规整好：“难得从苏州回来一趟，也算一点心意。价格都实在，而且都是耐放的吃食，慢慢吃也不会浪费。我现在工作稳定，不用总替我省钱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钱能多攒就多攒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老妈把其中的一些东西放进冰箱，回来后看着我，有些欲言又止。
我摆了摆手，笑着说道：“妈，咱们又不是外人，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丢掉了在苏州的工作？”老妈仔细盯着我的一举一动，像是在警告我不要说谎。
我无奈的笑了笑：“您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“换作往常，也就是你工作的头两年，回家时一般在腊月末，现在十一月都没过去，你就赶回来了，而且还带着这么多东西，不是被开了，还能是什么？”老妈忧心忡忡的说道。
还没等我说话，她就深吸一口气，说道：“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工作，我晚上吃饭时问一下你爸，看能否在单位给你安排一份清闲的工作。”
我心里门清，板爹一向公私分明，掌管着采购这样的肥差，却从不伸手。因此就算我真丢了工作，他也不会做这样损公利私的事情。老妈心里也清楚，但是她没有办法了，只能病急乱投医了。
“妈，我没有被开除。这次回徐州，是公司安排我留在这里，接手宝丽百货分公司，担任总经理一职，以后长期在这边发展。”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，隐去了其中的困难。
老妈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去，脸上笑容满面，嘴上依旧习惯性念叨：“就算升职待遇好了，还留在老家，也不能随便乱花钱。”
只是她拿起一盒豆腐干端详的时候，眉眼间的忧虑，悄悄化作了欣慰。
见我事业有成，老妈又关心起了我的人生大事：“你和乐瑶相处得怎么样了，明年能有结果吗？”
“关系稳步推进。现在乐瑶刚迈入娱乐圈，目前重点肯定是进剧组拍戏。作为他的男朋友，你儿子自然要尽力支持她追梦，而且您也知道女明星演戏之初一旦爆出结婚的消息，对她的星途会有很大的影响。我打算等她成为一线明星后，再考虑结婚的事情。当然这是我的主意，还没有与乐瑶商量。”
在老妈面前，我没必要隐瞒内心的规划。
“感情是你们两人的事情，我和你爸本来不应干预，可你马上27了，等乐瑶成为大明星，最起码还得两三年吧，到那时你就三十岁了，小乐喜不喜欢你还是一个未知数，我们怎么能放得下心来？”
我摇了摇头，坚定的说道：“妈，你多虑了。乐瑶对我的爱天地可鉴，我相信她。”
她曾经说过：“对于这个世界，你是一个麻烦，对于我，你就是整个世界。”
如果连乐瑶都会移情别恋，那我这辈子不会再相信爱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