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方圆很早前往了陈景明的办公室。
两人应该交谈了一段时间，他这才去办理了离职手续。
我帮助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，也算是分道扬镳的最后一次帮忙。
方圆可能意识到了什么，给了我一个大拥抱，在我耳边沉声说道：“昭阳，天下无不散的筵席……还有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，包括陈景明，也包括米彩。”
他没待我回答，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端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。
望着他萧瑟孤独的背影，我情不自禁想起了大学乐队陷入困境时，将兼职费用无偿借给我的方圆，如今物是人非。
我只想说：人性的背后是白云苍狗，愿你和我都能做生活的高手。
坐在熟悉的办公室内工作时，我没来由的产生了孤独感。
好在工作可以消磨时间，减轻思想负担。
下班之余，我期盼着乐瑶能按时归来，这样我不会再孤身一人。
五天时间悄然流逝。
我迎来了改变人生的重大机遇。
这天，我正在看着公司的近期财报，陈景明带着爽朗的笑声，走进了办公室。
“陈总，我一大早就听见房檐上有喜鹊叫，原来是您老人家来了。”
我连忙起身。
陈景明摆了摆手，随意的说道：“你我之间，用不着说这些客套话。”
他看向我，神情骤然变得严肃，“昭阳，我这次开车找你，是带着公司明确指示，关于你之后的发展问题。”
我心里一震，表面却不动声色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。
“公司给了你两个选择。一个是继续担任企划部副经理，兢兢业业工作两年，加上你之前的功劳，你届时会接替我经理的职位；另一个则是由于老对手卓美近期相继在上海和南京开分店，宝丽也打算跟上，可一线城市的竞争太激烈了，资金就是一个无底洞，因此公司打算避其锋芒，抢先占领二三线城市市场，例如你老家徐州，还有扬州、长沙等地。你们这些年轻能干的中层干部可以外放担任分公司总经理。”
“你仔细想想，将最终选择告知我，我立刻上报董事会，估计今天就会落实。”
陈景明话落，紧紧的盯着我，显然也在期待着我会给出什么样的选择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心脏却仿佛要跳出嗓子眼。
这两条路对于我来说，无疑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。前者似乎更安稳，但所需时间慢；后者不仅职级对标企划部经理，还手握一方大权，是我梦寐以求的，但是压力巨大，留在总部只需要考虑企划这项单一职能，前往地方却需要站在全局角度考虑，例如运营、招商、人事、营销，几乎全是我的空白。
见我迟迟不回话，陈景明叹了一口气：“二选一确实为难，但是你有一个优势——年轻，有充足的时间试错，只不过机会却不见得再有了。”
“陈总，如果是您的话，会选择哪个？”
陈景明是我遇到的贵人，见多识广，又富有智慧，我迷茫的时候，他的意见对我有很大影响力。
他似乎早有预料我会这么问，几乎不假思索的回道：“换作十几年前，我肯定会选择按部就班的工作，到时候接任企划经理，成年人虽然不畏惧挑战，但是他有了牵挂，承担着一个家庭的荣辱兴衰，没有了试错的成本。换作二十几年前，我大概也和你一样的年纪，经历一番思考后，只会选择回老家当公司一把手，毕竟年轻气盛，又抱有‘宁为鸡首，不为凤尾’的心态。只要不撞个头破血流，我是不会回头的。”
年龄决定了他大相径庭的选择，这不是他善变，而是他对自己和人生负责。
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。
对于我来说，这也是一个绝佳的历练机会，还能按时回家陪伴父母，一起吃顿饭。
我就在徐州，板爹和老妈要是想看我，用不着坐硬座火车来看我，打个公交或者开车就行，心里也会感到踏实。
在我将选择告知给陈景明后，他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：“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。毕竟你是有能力的年轻人，能独当一面，没人会愿意甘居第二。”
我打算说些什么，却见他挥了挥手，“其实你的选择没有错。留在总部虽然安稳，但是进步空间锁死了，没有充足机遇的话，用半辈子时间也不见得能做到副总；可后者截然不同。分公司一把手履历含金量，普遍高于单一部门经理，是冲刺集团高管更主流的通道。如果做得好，得到公司股东的认可，我在上面也发力，五到十年内，你就有可能进入董事会。”
他的话如同醍醐灌顶，我的职场经历终究比不过见惯大风大雨的陈景明。难怪家有一老，如有一宝。
我平复了一下心情，才开口问道：“陈总，那分公司的商场什么时候兴建？我需要回徐州参与考察和监督吗？”
新建一个商场至少需要两年半，审批更是重中之重。
不过我觉得商场可能已经被建好了，或者宝丽收购了现成商场，否则陈景明不会现在就和我谈话，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太多变数了，还会不可避免影响我的工作热情。
果不其然，陈景明摇了摇头，轻声说道：“公司花高价收购了徐州的一处现成商场，地理位置不错，就在市区，至于具体情况，你考察一遍后就会清楚。现在你就可以交付工作，去徐州走马上任了。”
“这么着急吗？”我不禁问道，心里觉得没必要弄得跟火烧眉毛一样吧。
“一方面市场不等人，你少一天去，徐州分公司就可能错过时机；另一方面，你早点上任，也会断绝一些人不该有的想法，尽快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，朝一个共同目标奋勇前进。”陈景明告知了我其中的奥秘。
“行，那我马上订火车票。”我雷厉风行的说道。
“我支持你，到时候也会有人开车去接你。至于企划部的其他人，你觉得谁能接你的班？”陈景明严肃询问道。
“文案组组长赵里，在您、方圆和我手下都待过，尽职尽责，交代的任务从不打折扣，还逐渐变得成熟稳重……在去年国庆营销活动和GUCCI品牌设柜中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，我不觉得他是不二人选。”我也是举贤不避友，滔滔不绝说起了赵里的优点。
“既然你和方圆都这么说，我提拔他也没有后顾之忧了。”陈景明笑着说道。
现在看来，赵里升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。换作往常，他可得好好感激我们，最次也要请我们吃顿饭吧。
可惜我与方圆古今都要各奔东西了，之后估计很少见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