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一滴滴落下,米彩脸色越发苍白,身子止不住发抖。
我瞬间明白了,她这是想起父亲米仲信去世,也是由于一场车祸,如今亲身经历,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清醒理智。
围观的人群同样目睹了这惊悚的一幕,有好心人凑上前,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纸巾,随即飞快抽出几张覆盖在我的伤口上,双手紧紧按压住。
“大哥,谢谢你。”我望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,脸上满是感激。
他却不在乎地摆了摆手,认真说道:“相比于你不顾危险救了身旁这位姑娘,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。”
听着他的称赞,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,“她是我的朋友,倘若换做旁人,我说不定就没有救人的勇气了。”
男人没有感到惊讶,只是笑着点点头,“你倒是实诚,不过我早就看出来了,先前你俩斗嘴的时候,我路过之时,不小心听见了一两句,再加上她遇到危险时,你毫不犹豫出手救援,我就确信你们关系不一般。”
他语气感慨,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之色。
我忍不住想到,或许大哥也有难忘的青春故事吧!
一阵秋风吹过,地上的叶子沙沙作响,我小臂的伤口也隐隐作痛。
米彩终于回过神来,略显慌张地从女士钱包里取出一大沓现金,“大哥,谢谢你救了我······男朋友,这笔钱是我对你的感谢,希望你能收下。”
我听见了他的那句称呼,当即瞪大了眼睛,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。
米彩直接忽略了我的目光,就要将钱放在男人的包里。
“小女娃,不用了,左右不过几张纸,抵不上你手上那摞钱的千分之一······血已经止住了,口却很深,需要尽快缝合,你赶紧带着你男人去附近医院吧,药店根本处理不了。”大哥后退一步,米彩连忙应了一声,扔下手中的菜篮子,拉着我就往车那里走。
我刚要回头对大哥再次表达感激,却发现他早已消失在人海里。
看来只能寄希望将来有机会见到他,自己再亲自感谢他的治疗了。
······
一个小时很快过去,我的小臂伤口被缝合完毕,医生把最后一块无菌纱布固定好,放下手中的镊子,抬眼看向我,又扫视一眼一旁坐立难安的米彩,神色严肃。
“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,破伤风针我也打过了,你回家之后,切记不要让伤口碰水,至少一周不能沾水,洗澡也尽量避开这一块······纱布要按时更换,三天之后过来复查拿药。”
我和米彩连忙点头,医生继续看向米彩,叮嘱道:“你要盯紧他,不让他进行剧烈活动,提重物和健身都不允许,否则伤口崩开,还要进行二次处理,恢复的时间又得延长······留意你老公的身体反应,如果有后续异常症状,立刻来医院,不要想着硬扛,明白吗?”
米彩脸蛋微微泛红,却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或许是习惯了别人对我和米彩关系的误解,只是开口询问道:“医生,饮食有什么限制吗?”
“饮食尽量清淡点,酒不能沾一口,辛辣刺激的东西尽量不吃。另外,我给你开些药,你记得按时吃。”
我不想花米彩的钱,就打算伸手拿过处方单,自己去一楼药房拿药。
米彩却手速飞快,抢在我之前拿到单子,转身柔声叮嘱我道:“你在旁边椅子上坐着等我,我去缴费拿药,不要让我担心,好吗?”
迎着她担忧和哀求的目光,我说不出拒绝的话来,轻轻点了点头。
米彩微微松了口气,快步向外走去,走几步就要回头一次,直到通过拐角。
我兴许是无聊透顶了,竟然鬼使神差地数起了她回头的次数,最后足足八次。
这个数字一出,我失神了片刻。
手上握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,打破了眼下的难言氛围。
我瞥了一眼屏幕,下一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。
联系人为乐瑶!
她以往不是经常一觉睡到第二天九点吗,怎么今天只过了两个小时就醒来了?
如果乐瑶知道了我现在的遭遇,她肯定会伤心落泪,我不想让她难过,可不说的话,她又会担惊受怕。
罢了,还是如实说明吧,她作为我的女朋友,理所应当有知情权,更别提我迟早要回家,她之后也会知道。
我接听电话,对面不是慵懒的声音,而是哽咽崩溃之音。
“昭阳,你现在没事吧?我刚才做了一个梦,梦见你连人带车被大卡车撞飞了,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,生死不知,我哭得稀里哗啦的,医生说你成了植物人,再也醒不过来了,我直接晕了过去,人从梦境醒来之后,脸上还有着泪痕。”
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心有灵犀吗?
我前脚刚因为救人受伤,她后脚就做到了相似的梦,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。
我心里这样想着,嘴上却尽可能平静:“怎么说呢,我现在没事了,只是刚才为了救一个朋友,小臂被划了一道口子。”
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,旋即传来踩踏在地板的声音,乐瑶语气慌张:“昭阳,你现在是在哪里?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,我马上过去找你。”
“不用了,你刚睡醒,吹冷风的话容易感冒发烧。而且你不用担心,我已经在医院看完医生了,正在排队缴费,半个小时后就到家了,你在家里安心等我回来,别让我担心好吗?”我严肃回道。
乐瑶像是经历了艰难的思考,咽了口唾沫,语气温柔:“好,我不出去了,在家里等着你。路上切记注意安全,如果再遇到事情,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,我向你保证。”
好不容易安抚好乐瑶,我用毫发无损的左手,擦了擦额头上的几层冷汗,才挂断了电话。
可就在这时,米彩手提着一袋药,步伐略显仓促向我走来。
到达我身前,她用另一只手搀扶住我,轻声道:“昭阳,你跟我去老房子住几天吧,让我照顾你的衣食住行,等到康复,你再搬出来,好吗?”
我清楚她经过了艰难的思想建设,不顾女人的羞涩提了出来,可我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谢谢你的好意,我自己在家安心静养就好了,没到麻烦你来照顾的地步。即便伤势真严重到了那种程度,我还可以选择住院,相比之下,孤男寡女住在一起,会影响你的名声。再说了,你妈不是也来苏州了,如果让她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,绝对会扒掉我一层皮······”
我不觉得能在美国开创一番事业的严卓美,会对我和他女儿的相处乐见其成。
···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