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协议规定,大厅工位我付了半个月定金,合计一千五百元。
如果再加上中午订盒饭的费用,一份十元,三个人三十,每天开销就是一百三起步。
换作以前,不抽烟喝酒的话,足够我在苏州生活四天了。
怪不得不少成功人士,劝告年轻人在初创时期,一分钱又分成八掰花,实在是花钱如流水。
就算你有惊世的才华,提出了令人大加赞赏的方案,没有充足的预算,你无法去落地执行,最后只会为后来者白打工。
与此同时,我心里也生出了紧迫感。
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太过松弛了,应该着手培养刘莹和萧长存的策划实践能力了。
常理来说,要么是以老带旧,新员工跟在老员工身边观摩学习,看他们如何听懂甲方诉求,商讨出合适方案,现场怎样有条不紊地执行,突发问题如何迅速地解决,之后承担任务其中的一个模块,锻炼落地和改正能力,最后再独当一面,老员工做最后把关,周期稍显漫长,但胜在稳扎稳打。
可徐州那里人力紧张,无法调来老人,因此我暂时不会培养他们的综合能力,而是各有侧重。
萧长存策划才华出众,人却很沉闷,可以偏策划方案,提供创意;刘莹活泼开朗,待人亲和,能说会道,可以往落地执行、物料、现场对接方向培养。
等公司业务稳定下来后,就可以试着深度挖掘刘莹在策划方面的能力,
萧长存则是学习人员管理,毕竟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
既然我答应他做策划主管,就绝不会食言。当然他要想做好领头人,就得有服众的本事,否则没人愿意按照他的安排做事。
说曹操到曹操就到。
刘莹和萧长存推开咖啡馆的门,一前一后走了进来,脸上全都带有新奇之色。
注意到面容严肃的我后,两人这才收敛了笑容,快步来到我的身边。
“今后一个月,除了落地执行,我们都将在这里度过,你们有什么问题吗?”我严肃说道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。
“那好,锦绣家园的暖场活动就在周末,现在我分配一下任务,刘莹,我一会儿和甲方沟通方案,你在一旁听着我们是如何交谈的,甲方和我的侧重点又是什么,电话挂断后,我会考你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将目光转向拘束不已的萧长存,声音变得温和:“长存,你用笔记本找一下苏州别的楼盘已经做完的暖场活动,进行简单拆解,思考整场活动结构、为什么设置那些环节、礼品为什么这么搭配、优点、隐患是什么,我等会儿问你。”
“好的,阳哥!”萧长存认真点了点头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随后带着刘莹去往了旁边的空位,给甲方拨去了电话。
甲方是房企策划部的经理,很快接听了电话,商业互吹之后,他说出了周末暖场活动的诉求。
楼盘近期到访量平稳,想借着周末做一场亲子暖场,不求大型演艺,只要氛围热闹、客户参与度高、画面干净好看,适合项目公众号和朋友圈宣传,主打老业主维系、吸引周末自然到访客群。
我没有急于应下,一边听一边拿笔快速在记事本上记录关键信息,不时询问细节方面的问题,例如是单做周六,还是双休两天,优先室内还是可搭配外场等等。
一旁的刘莹坐得端正,屏住呼吸,悄悄拿出笔记本,一字一句记录我的沟通逻辑,偶尔咬唇思考着什么。
十几分钟,对方挂断了电话。
我将手机放在餐桌上,开口问道:“刚刚这通和甲方的电话,从头到尾我没有提任何具体的活动创意,你想一想,这是为什么?”
刘莹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眼神带着几分迟疑,明显没有立刻想好答案。
我没有催促,身子向后靠向椅背,安静等着她思考。
过了两三分钟,刘莹抿了抿嘴唇,回道:“是不是担心咱们提出的创意,和甲方心里所想的对不上?如果对方不满的话,或许会产生换人的心思,工作室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“你只说了一部分。”我轻轻点头,声音放得平缓。
“除了担心白用功和合作终止外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。”
我顿了顿,见刘莹已经握住了笔,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,眼里划过一丝认可,便继续说道:“电话只是意向沟通,而当面面谈才是方案正式设计前的重要环节。现在对方很多想法都没能捋顺,我抛出的创意再好,都是自己的凭空想象,不能满足甲方的需求,那就是空中楼阁,不如等他们将预算、场地、限制条件全都说出来,我们再集思广益,设计方案,这才是事半功倍。”
“做商业策划,不是比拼谁脑子里新奇想法多。先搞清楚对方要解决什么问题,有哪些约束,之后再谈创意。需求优先于构思,这句话,你要刻在心里。”
刘莹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“明天去售楼处面谈,你只管认真听,把甲方的每一条诉求都记下来,回来之后,单独跟我写一份你的理解与思考。”
“好的,昭总。”刘莹应了一声,脸上既有面对未知挑战的紧张,也有开拓眼界的激动。
回到原来座位,萧长存面前摊开两份打印出来的别家楼盘暖场活动方案,一页笔记写得满满当当,不少地方还做了勾画批注,认真程度可见一斑。
见他全神贯注的样子,我不着痕迹地点头,随后轻咳一声,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后,缓缓开口:“你拆解了这么多成熟案例,那你思考一下,一场房企周末暖场,甲方真正买单的,到底是创意,还是别的什么?”
萧长存迟疑了片刻,斟酌着开口:“我觉得不完全是创意。那些花哨的点子看着好看,但现场未必稳。甲方更在意现场人气,照片拍出来热闹,老业主体验过得去,不出纰漏。”
说完他有点不自信,抬眼望了望我,又补充一句:“当然创意也需要,只是不能第一位。”
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嘴角浮起一丝很浅的笑意。
“方向是对的,但还没有挖到最里面一层,不过等你亲身参与几场活动后,就会有答案了。”
萧长存虽然面露不解,但还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其实答案很简单,结合房企策划的初衷,自然就能得知他们愿意掏真金白银,为的只是提高房子的销售量,所有的一切都是服务于这个最终目的。
时间就像掌心里的沙子,越是拼命攥紧,指缝之间流失得越快。
在我想要珍惜每一秒钟的时候,却很快就到了中午。
刘莹和萧长存正在小声讨论着什么,没有一时半会儿,估计不会结束。
我走到咖啡馆外面,看着街头林立的快餐店,一番犹豫后,朝一家家常菜馆走去。
刚到饭店门口,兜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