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声音一滞,大脑飞快运转,思考着反驳的话语。
简薇却冷笑一声,说道:“你不知道吧?曾经你交好的兄弟——向晨,今天来我家里拜访了,简博裕给我打电话,让我从苏州回来招待他……相信你也能看出他们的如意算盘。”
我当然明白,在简博裕眼里,相比于一事无成的我,继承了家族企业,生意越发兴旺的向晨,更适合他的掌上明珠。
可简薇似乎从头到尾,对向晨没有半点好脸色,两人根本没有发展的空间。
而且她今年已经26了,绝大多数同龄人都步入婚姻殿堂了,孕育了子女,最重要的是,简薇目前的生活里总是出现我的身影,而我有了女朋友,她仍旧不改初心,只有到猴年马月才能认清现实,简博裕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我叹了口气,看向愤愤不平的简薇,低声说道:“你实话实说,今天提议让我去家里,到底是想气简博裕,还是打算让向晨知难而退?”
迎着我异常认真的目光,简薇坐直了身子,平静回道:“后者吧。我对向晨没有一点好感,邀请你去家里做客的原因,确实是不想再让他继续纠缠我,或者在简博裕他们身边吹风,影响我的事业。”
“至于谈感情,思美成为全国顶尖广告公司之前,我不会考虑。 ”
我说不清内心的真实感受,既有高兴,也有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最终,我轻声问道:“你家还在长宁古北吗?”
记得五年前第一次上门,简薇家就在那里,当时我进入时,腿脚都在隐隐发颤。
“嗯,一会儿我给你指路。”简薇愣了片刻,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,桃花眼浮现出一抹涟漪。
其实时隔多年,我对她家的位置依旧清楚,毕竟我也曾经认真记在心里,还用心准备了一份礼物,却被她父母直接拒收了。
尽管简薇坚持留下,第二天我再打车来这里时,却在门前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它们的身影。
我略微犹豫,还是开口说道:“你作为上海本地人,应该清楚附近有哪些商场吧。”
简薇点点头,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,眉峰蹙起,“你不会是想买礼物吧?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,“朋友上门拜访,怎么能不带礼物呢?”
“昭阳,当初简博裕是怎么苛待你的,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看不下去,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。”
简薇面露不满,顿了顿,双手抱在胸前,语气却更加冷淡了:“当然你如果看重他在广告界的地位,想借机攀上一棵大树的话,就当我先前所说全是废话。”
我轻抚额头,无奈回道:“简薇,先不说我不是趋炎附势的性格,单论简博裕对我的轻视,就算我把他捧上云端,他只会更加看不起我,不会给一点好脸色。”
“我只不过是因为你对我的提携,才打算买一些礼品……你想想,如果我空手上门,简博裕说不定又会说我没家教,指责你看人的眼光,我可没想受这窝囊气。”我耸了耸肩,眼里满是真诚。
半晌过后,简薇抿了抿唇,柔声说道:“是我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,也谢谢你对我的看重……至于买礼物的钱,就由我来出吧。”
迎着她疑惑的目光,我摇了摇头,“虽然我存款比不过你,但拿出这笔钱,对于我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见我态度坚决,简薇默默点了点头。
一个小时后,我和简薇一人提着一个塑料袋,走出了商场大门。
我手上提着的是买给简博裕的,一盒两百二十元的简装金骏眉和九十元的山珍菌菇干货礼盒。
简薇左手拿着的塑料袋是买给她母亲的,一盒八十元的稻香村老式糕点,软糯适口,是长辈都能接受的味道;还有一双罐装百花蜂蜜礼盒,以及两份精品水果礼盒,只挑了饱满的苹果与橙子,寓意平安顺遂。
总价不过六百八十元,我没有送高档烟酒和名贵衣服,除了不打肿脸充胖子,符合我当前创业初期的现状外,还免得被简薇父母当成刻意讨好。
不过在简薇看来,我花钱反倒大手大脚了,一点也不懂得节省。
我只是笑了笑,没多说什么。
……
车子拐进古北的街道,喧嚣一下子被隔绝在外。
道路两侧高大香樟连成一片绿廊,滤掉正午刺眼的阳光。沿途很少喇叭声,偶尔驶过的轿车都安静沉稳。
小区大门朴素,没有夸张装饰,保安看到外来车辆,刚想上前礼貌登记,注意到副驾的简薇后,才抬杆放行。
穿过蜿蜒的绿化车道,我将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,目光在一辆南京牌照的路虎上停留片刻,才跟着简薇走进单元大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,安静得几乎听不到杂音。
电梯上升的过程里,狭小的空间格外安静,我能隐约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。
短短几十秒,却像熬了很久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门缓缓打开。
简薇走在前面,低头从随手拿着的包包里取出钥匙,在锁孔中轻轻扭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!
房门应声向内打开。
我拎着礼盒的手没来由握紧了,深吸了一口气,将心中的复杂心绪压在心底。
原着中,昭阳和简薇分手以后,再也没去过后者家中,自己也算改变故事轨迹了吧。
我抬眼一看,简薇正关切地望着我,好似在问我后悔了吗,现在离开的话,还来得及。
我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临阵脱逃是懦夫所为,再说我要真走了,你到时候怎么和你爸解释?”
据我所知,上次我和简薇刚经过小区保安室,简博裕就得知了消息,这次想来也不会例外。
果不其然,简薇和我一前一后刚迈入客厅,简博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只是放下手中的雪茄,语气平静却充满气势:“薇薇,你自己回来就行,为什么还要带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?”
话音刚落,原本坐在他旁边谈笑风生的向晨,脸上笑容似乎更盛了几分。
“简总,昭阳是我带来的客人,既然你不欢迎我们,我们马上就离开,不碍您的眼。”简薇倒不像是在开玩笑,转身拉着我就要离开。
客厅气氛顿时僵硬下来。
简博裕表情阴晴不定,或许是碍于向晨在场,他强忍着怒气说道:“来了就来了,在一旁安静听着就可以了,不要随便插嘴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我划为不配对话、不配发言的外人。
我指尖微微一僵,站在原地,哪怕早有预料,喉间仍旧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与难堪,心里萌生了掉头就走的想法。
简薇却骤然蹙起眉,往前半步,微微侧身,隐隐将我挡在身后,抬眼直视着简博裕,声音清冷却坚定,不卑不亢,字字清晰响彻安静的客厅:“简总,我最后再强调一遍,昭阳是我带来的客人。您可以不认可他,可以不接受我们的过去,这是您的想法,我虽然不尊重,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。不过您没必要这样说话,没必要刻意为难、压低他。”
“今天他出于礼数登门拜访你和我妈,不是来听训挨骂的。”
一语落地,全场瞬间死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