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死不认错的米澜,面对自家老姐,头忍不住缩了缩,眼里闪过畏惧。
“姐,你怎么来得这么快?我二十分钟前给你打的电话,按理说,你应该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到啊。”她乖巧地凑上前,晃动着米彩的肩膀,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。
不过,其中暴露出的信息,却让我恍然大悟。
我就说吗,米澜虽然脑子不灵活,但涉及自身安全,不可能没有一点警惕。
原来是她先给米彩打了电话,才会放心喝酒。
当然这也是建立在米澜充分了解她姐姐人品的基础上,换作其他人,对于一门心思谋夺自己家产的堂妹,难保不会让她遭受一次惩罚。
米彩见状,无奈地摇了摇头,手指在米澜的额头上轻轻一点,“澜澜,就算我不追究,叔叔阿姨也不会轻易让你蒙混过关。”
我生平第一次认可了米仲德,不严厉教导一番,米澜指不定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呢,到时候擦屁股都来不及。
我也萌生了对米仲德的同情。
在强势霸道的前嫂子面前战战兢兢,也就罢了,回家还要为任性刁蛮的女儿操心,同时承受着从侄女手上争夺公司掌控权的巨大良心负担。
如果我是他,现在早就躺平摆烂了,在家陪着妻子看电视,时不时去全国各地旅游,对于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,直接眼不见心不烦了。
米澜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,咬咬牙,说道:“要不是他们坚持要求我去医院做流产手术,我会来这里买醉吗?”
我闻言,眼睛都瞪大了,像是重新认识了她。
父母为你好,你不仅不当一回事,还倒反天罡,把错误归咎在他们身上,简直没有廉耻之心。
不对,我好像关注错了重点。
又回忆了一遍她刚才的话,我猛地拍了一下大腿,不可思议的问道:“你怀孕了?孩子还是方圆的?!”
米澜瞪了我一眼,似乎在责怪我的突然插嘴,直接打断了她酝酿良久的不满情绪。
附近围观的人老早就注意到了我们这儿不同寻常的气氛,都在津津有味地倾听着。
我先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,他们几乎全都听见了,眼里浮现出激动之色,脸上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。
不出意外,今晚发生的事情将会成为他们一段时间的谈资,接下来消息如同病毒扩散般,被数不胜数的人熟知。
见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机,米彩看向了我,略显仓促的说道:“昭阳,你开着我的车去老房子,我先将米澜送回去,到时候跟你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。”
我感觉自己陷入了漩涡,无法挣脱,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陷越深。
我还算保留了些许理智,从她手里接过车钥匙后,摇头说道:“大晚上不见得能打到车了,我开车跟在你们身后吧……”
米彩略作犹豫,还是点头答应了。
坐上CC主驾驶位,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香味,我没有心猿意马,只是发出一声叹息,感慨了当前波谲云诡的局势。
见R8驶出来,我打火踩离合一气呵成,车辆紧紧跟在后面。
一个小时后,两辆车驶入本地有名的富豪居住地。
我刚一开始看到,还震撼得两眼睁大,可后面就逐渐麻木了。
毕竟人与人的差距小的话,你可能产生嫉妒心理,可两者天差地别,那就另当别论了,心里升不起一丝攀比的想法。
懦弱自卑的人或许会丧失信心,我反而产生了强烈的欲望:我要加倍努力,让乐瑶和父母也过上这样的好日子,不需要再为柴米油盐四处奔波。
接下来,我主动降下车速,和前面的R8保持着不小的距离。
倒不是我害怕见米仲德夫妇,而是今晚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光彩,而且这是人家的家事,我掺和进去,容易激化矛盾,甚至吸引火力,不如在外面等待米彩。
一小时后,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。
米彩表情复杂,坐在了我的旁边。
我没有多问,发动车辆朝小区外驶去。
车内气氛安静,我们几乎没有交谈。
我并不觉得她在搞冷暴力那套,而是心力俱疲了。
换作是谁,面对卓美和亲人的一档子麻烦事儿,不失声痛哭都不合常理。
米彩能做到现在的地步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温柔细腻的声音在车里响起。
“昭阳,抱歉,是我和叔叔阿姨没有教育好米澜,给你添麻烦了,现在还连累得你无法回家。”米彩满是歉疚。
我笑了笑,“没什么大不了的,反正我晚上也没事,何况我相信,别人要是有机会做护花使者,肯定比我还积极……当然,你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,且不涉及保密原则的话,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,别让我继续蒙在鼓里。”
米彩微微叹了口气,轻声回道:“没有什么不可说的,就算我现在不告诉你,你之后也会得知的。”
她说得没错。
尽管我心里有根刺,但作为方圆在苏州唯一的朋友,身边还有之前对我关怀备至的颜妍,以及合作日趋紧密的简薇,米澜引发的风暴我如何也躲不开。
米彩抿了抿唇,像是在组织回答的言语,片刻过后,她那美丽迷人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。
“今天中午,米澜在家里吃午饭吐了好几回,婶婶意识到了什么,强行带她去了医院,结果和婶婶想得一样,澜澜怀孕了,已经一个多月……叔叔婶婶一致认为,澜澜应该打掉孩子,毕竟孩子的…父亲已经结婚了,而且以澜澜的性子,不可能照顾好孩子,可……”
米彩说到这里,眉头紧蹙,张了张嘴,打算继续说,但似乎觉得难以启齿,又将话活生生咽了回去。
车辆正好抵达老房子楼前,我拔掉钥匙,随后捏着下巴,顺着她的话接着向下推测。
“傻大姐觉得孩子是她和方圆美好的结晶,而且也是挽回后者的绝佳契机,因此坚决不同意打掉……可能是米仲德生气之下,说了什么难听的话,或者打了她一巴掌,傻大姐这才离家出走,去往了酒吧买醉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