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回到客栈,看清眼前一幕后,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原本空空如也的办公桌摆满了饭菜,清蒸白水鱼、老西塘红烧肉、河蚌豆腐煲,硬菜不少,还有几盘凉拌小菜,一旁的橱柜上放着一袋未开封的扎啤。
童子咬着手指,一脸心不在焉;抗抗望着门口那把吉他,不停地抽着烟。
见我回来,童子如梦初醒般,连忙说道:“阳哥回来了,咱们开饭吧。”
我一头雾水,抗抗沉声解释道:“我打算将客栈转让出去,今天这顿饭就当是告别以前的生活。”
“至于住宿的问题,你们不用担心,我已经和隔壁旅馆商量好了,今晚过后,你们就搬去那里住吧,居住的期限该是几天就是几天。”
他绝对算是仁至义尽了,没有因为客栈经营不善,就赖下我们租房的费用,反而为顾客做好了充分的安排。
而他的客栈却很快就要倒闭了,我心里不是滋味,但似乎什么也做不了。
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,算是穿鞋人士了,无法像原着昭阳那样盘下客栈,自主经营。他处于一无所有的处境下,自然可以大胆尝试,而我肩负着许多员工的未来,一旦随心所欲,最后只会害人害己,慎之又慎才是我当前阶段应该保持的原则。
我沉默片刻,询问道:“老板,就没有可能不转让客栈吗?再过三个月就到西塘旅游旺季了,你到时候即便不打算赚上一笔,转让的话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。”
抗抗摇了摇头,语气复杂:“对我来说,赚不赚钱不重要,我当初在西塘开店,是为了等一个女人回来,可四年过去了,我还是没有等到她……我今年三十出头了,不能再让父母整天操心了……”
童子刚入社会,还没有褪去稚嫩的一面,听到这么悲惨的爱情故事,他忍不住红了眼眶,略显激动的说道:“那你更应该等她回来啊,要不然你刚离开西塘,她就找来了,没能见到面,那就太遗憾了!”
只是他忽略了一点,但凡有一点重逢的希望,抗抗都不会放弃,可经历了四年的苦苦等待后,再坚强的人也已经万念俱灰了。
抗抗熄灭了香烟,像是对童子,也像是对自己说道:“我和小欣曾经约定过,如果她婚后过得不好的话,随时可以来西塘找我,只要她愿意,我往后余生能当牛做马地照顾她,她就是我的全世界……可小欣没有来西塘一回,说明她挺幸福的,我也能将心放在了肚子里了……”(小欣是作者虚构的)
“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,饭菜都快凉了,咱们吃好喝好,明天各奔东西,只愿彼此前程似锦。”
他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,我和童子对视一眼,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无奈,但成年人切忌越俎代庖,既然抗抗深思熟虑后做出了决定,我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了。
吃到凌晨一两点,脸红脖子粗的我忽然记起了什么,连忙掏出手机,熟练地打出米彩的手机号码,拨了过去,
她应该一直守在电话旁边,我刚打过去,她就接听了。
“你还没睡呢?”我大脑昏昏沉沉的,连简单的思考都做不到,说出去的话全是心里所想。
也或许是酒壮怂人胆,换作平时,我早就心虚得不敢开口了。
“你喝酒了?”米彩担忧的问道。
“就喝…喝了一点点,我人一点也不…不晕。”我有些结巴的回道,简直是不打自招。
电话对面安静片刻,隐约传来悉悉碎碎的声音,似乎有人在穿衣服。
一两分钟过后,米彩语气严肃的问道:“你现在是在酒吧,还是饭店?”
“都不在,我就在客栈里面,和童子、抗抗吃夜宵,他们酒力不济,全都趴在桌上睡着了。”
她松了一口气,说道:“你先别喝了,去椅子上坐一会儿,我十分钟后就到。”
“没事,我千杯不醉,酒量超过的人寥寥无几,而且扎啤就剩下两杯的量了,我一口气喝完,也省得它占地方了。”
“听话。”她简单的两字回答,却带有不容拒绝的气势,隔着电话我也感受到了。
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,想到米彩的为人后,我终于老实了,回道:“好,我不喝了,就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嗯,你不要到处乱走。”
等她挂断电话后,我揉了揉太阳穴,勉强恢复了意识。
我没有完全听米彩的话,而是先将抗抗和童子各自送回了房间,盖好了被子。
做好这一切后,我估摸她快要到了,就连忙下楼梯。
前面还算顺利,只是下最后一个台阶时,左脚踩空了,但好在我反应还算快,只是弯着身子向前走了几步,人倒是没事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找了一个椅子坐下,目光略显呆滞地望向外面,心里期待着米彩能快点到来,这样自己也能早点上床休息了。
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声,她没过一会儿,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。
米彩不施粉黛,却依旧美出天际,只是她脸上满是焦急,直到看见我后,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。
我不知为何,盯着她傻傻地笑着。
米彩面露无奈,轻轻摇了摇头,嘴上没有说责怪的话,只是将手中的杯子打开了瓶盖,递给了我,柔声道:“这是我刚买的一杯蜂蜜牛奶,现在温度刚好,你赶紧喝吧。”
我接过杯子后,只感觉手暖暖的,听见她后面的话后,我没有多想,下意识地仰头喝了起来。
该说不说,效果还算不错,我最起码不头晕眼花了,理智短暂回归了高地。
我拿着杯子,认真说道:“谢谢你的这杯蜂蜜牛奶,还有大晚上来看我,我现在好多了。”
“有效果就好。”米彩轻声回道。
“对了,你怎么知道我醉酒的时候,喝蜂蜜牛奶就能解酒呢?……你可不要说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,据我所知,它解酒效果有限,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适用,最起码罗本喝了蜂蜜牛奶后,一点用也没有。”我好奇的询问道。
米彩笑着回道:“当然是CC告诉我的了,我们可是很好的闺蜜。你之前经常去酒吧喝酒,经常醉得不省人事,每次都是CC照顾的你,你倒好,每次都上吐下泻,她衣服上全是你吐的东西,事后她只能手洗衣服,CC每次看见醉酒的你,都想打一顿,但下不去手。”
我嘴角一抽,“CC怎么什么都告诉你?”
“谁让我长得如花似玉,性格还招人待见,大家都乐意跟我交底……要是我跟你一样不靠谱,CC也不会跟我说了。”米彩自夸之余,不忘损我一句。
我苦笑一声,却无话可说。毕竟那时的“我”,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