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难想象,之前一向云淡风轻的米彩,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下抱住了我,还主动道歉。
我拧了自己胳膊一下,疼痛感顿时透过神经传来,显然这不是梦境。
我长舒一口气,米彩红唇微启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。
我却不愿面对其他人的指指点点了,低声对她说道:“我们现在被当成马戏团的猴子了,先别说话了,我们去酒吧外面聊,好吗?”
米彩美眸紧紧注视着我,察觉到我的如坐针毡后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得到她的同意后,我直接拉着她走下了舞台。
路过童子那里时,我停下了脚步,因为他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浓厚的幽怨之色,不解释一番,童子还会保持这样的神情,让不知道的人看见了,还以为我性取向有问题呢。
“童子,我身旁这位是我的朋友,我们好久以前就认识了。”我简明扼要的介绍道。
“阳哥,她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?”童子自然不信,目光落在我和米彩牵着的手上,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我心里一动,鬼使神差地看向了一旁的米彩。
米彩也像是有心灵感应,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同时看向了我。
两相对视,我看到了她眼里的羞涩与期待,她又能否看出我的彷徨不安呢?
米彩率先移开了目光,却没有松开握着我的手,只是整理了额前略显凌乱的青丝,笑着说道:“你好,我叫米彩,是昭阳的……女朋友。”
此言一出,带给我的冲击力无以言表。
我当即眼睛瞪得老大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什么时候成为我的女朋友了?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?难道我记忆丢失了吗?
童子却不感到意外,反而开玩笑道:“我就说嘛,阳哥这么帅,还幽默风趣,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呢?只不过我没想到嫂子你这么美若天仙,怪不得阳哥先前看到西塘的美女时,脸上没有一丝震惊,也从不上前搭讪。”
“谢谢。”米彩轻声说道,只是我清楚看见了,她听到那声嫂子的称呼时,嘴角忍不住上扬了。
童子忽然拍了拍大腿,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原来阳哥先前说的那个要来西塘的朋友是嫂子你啊,要不是我强拉着他,阳哥早就离开酒吧了,而你想给他一个惊喜,所以才在电话里故意说一个半小时后到,对吗?”
米彩闻言,脸上的羞涩消失不见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轻声说道:“对,我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眼见他们越说越离谱,我连忙打断道:“童子,轮到你指定唱歌人选了,阿峰正在舞台上等着你呢。”
这回我倒没有撒谎,因为另一个抽到红桃K的人不上台,不少顾客就想着再举行一场活动,阿峰只能一边努力维持着气氛,一边不忘看向童子,好似在说:哥,别聊了,赶紧指定人吧。
童子站起身来,尴尬地摸了摸头。
我毫不犹豫拉着米彩,走出了酒吧。
外面明月高悬,晚风阵阵,河水哗哗流过。
我松开了握住她的手,正想着开口发难。
米彩却好似明白我所想,抢先一步,说道:“昭阳,刚才是我的不对,不应该在未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,自作主张说我是你的女朋友,对不起。”
她轻轻低下了头,长发遮挡住了面庞,我看不清她的神情,但想来她应该是羞愧难安的。
“算了,下不为例。”我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,没有狠心责怪她。毕竟这件事,我一个大男人肯定不吃亏,像她这样的完美女朋友,别人挑着灯笼也找不到,我却得到了她的亲口承认,沾沾自喜还不来不及呢。
没等米彩松口气,我又继续问道:“你一向谋定而后动,很少感性用事,今天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,说我是你的男朋友,肯定事出有因吧。”
米彩银牙紧咬,半晌过后,她眼神复杂,说道:“还是瞒不过你。”
“严卓美一直想要蔚然做她的女婿,可我只把他视为哥哥,和他搭伙过日子我从没想过,最近便一直躲着他。可这只是暂时之举,时间一长,孤立无援的我或许会屈服严卓美,答应做蔚然的男朋友吧。”
我沉默不语,心中好似被巨石填满,难以呼吸。
许久过后,我才沉声说道:“就没有其他两全其美的办法吗?”
米彩眼眸亮了几分,点头应道:“办法倒不是没有,只是有些难以启齿。”
我满是好奇,究竟是什么主意,让敢当着众多顾客的面,不顾女人的羞涩,主动拥抱我的米彩都欲言又止呢?
望着她泛红的耳垂,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嘴上试探性的说道:“总不会是像电视剧上烂大街的剧情演得那样,你打算找一个男人假扮男友吧?”
“嗯。”
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批评她病急乱投医?那我也不能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法,单纯一味指责的话,只会让矛盾更加复杂尖锐,于事无补,因此还不如不说。
难不成毛遂自荐当她的男朋友?先不谈自己能否放下内心的负担,万一米彩不同意,我不就成了送上门的舔狗了吗?小丑榜上也会有我的一席之地,这又不是伟岸的我所能接受的。
在我犹疑不定之时,米彩突然轻声说道:“昭阳,你能不能假扮我的男朋友呢?”
像是怕我直接拒绝,她连忙补充道:“我认识的异性朋友寥寥无几,只有你,我知根知底,可以无条件信任,而且你心里有忘不掉的女人,不会想着跟我假戏真做……综合这几点,你是最合适的男人……”
我没有急于回答,问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:“你先前在童子面前,说我是你的男朋友,是不是为了让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,免得现在感到突兀呢?”
“嗯。”米彩紧咬着嘴唇,等待着我的答复。
“你就不怕引狼入室吗?万一你认识的那个我,从头到尾都是我伪装的,最后吃亏的可是你。”我平静的说道,指尖却不自觉收紧,心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。
米彩不假思索的回道:“不怕,倘若连你都欺骗我,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也都不值得我信任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