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率先开口，声音却不知何时沙哑下来。
“乐瑶，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？……”
“好，我听着。”乐瑶笑颜如花，眼眶却早已湿润。
“不要嫁给曹今非，我可以向你保证，以前我做不好的地方，我会全力改正，让你看到我改过自新的一面，做得还算可以的地方，我会继续努力……倘若你愿意，我们今天就回到徐州，也可以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……乐瑶，给我一次机会，好吗？”我近乎哀求，对于身边其他人的指指点点，我全当没看见。
“昭阳，人总要变得成熟……我们都过了随心所欲的年纪，不能让家人和朋友再为我们的任性负责了……”乐瑶语气说不出的平静。
我呆呆地望着她脚底的那双红色高跟鞋，心脏如同镜子般破碎开来，无法呼吸。
“昭阳，我知道在你眼里，我已经成了不知廉耻的女人……我不奢求你的原谅……但你能否看在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份上，对我说一声新婚快乐，这样我也不会有遗憾了。”
乐瑶泪眼婆娑，声音哽咽。
我仰了仰头，竭力压下眼角将要溢出的泪水，尽管脑海里浮现着以前的幸福画面，心里仿佛有一道利刃疯狂折磨着我，我还是笑着说道：“新婚快乐……今天是你人生中的重要日子，虽然新娘出嫁落泪，属于吉利的象征，但我还是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……”
“我确实怨恨你背叛了我，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做生活的高手，婚姻美满，早…早生贵子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……你要珍惜身边人……之后不要再为了别的女人撕心裂肺了，也不要让别的女人为了你撕心裂肺了。”
我麻木地点点头。
“昭阳，麻烦你去旁边待一会儿，我有些话要跟米彩说……”
看着她平静的面容，我“嗯”了一声，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，最后在商场门口站立着，背对着她们两人。
对于乐瑶撇开我，和米彩聊天，我已经不愿多想了。反正局面坏到了这种地步，再坏点又有何妨呢？
不知为何，我忽然很想抽烟。
倒不是我烟瘾犯了，而是难以言喻的寂寞充斥在心胸间，我下意识想按照从前应对的老方式来排解孤独，而且听朋友说过，抽烟的男人更显忧郁落寞，深爱过的女人会不由自主地心疼，尤其是此情此景下。
倘若乐瑶能脱下高跟鞋，不顾一切地跑向我，我敢保证，无论前面是刀山，还是火海，我都会紧紧握住她的手，至死不渝。
可在乐瑶眼含泪花，冲我挥手的那一刻，自己编织的美好幻想彻底破灭了。
目睹着她绝美的背影，我下意识想追赶过去，可一辆劳斯莱斯飞快驶来，后排降下的车窗，中年男人眯着眼睛，打量着我，嘴上说道：“昭阳，你要是真爱乐瑶，以后就不要想着死缠烂打，让她踏踏实实过日子吧……”
我陷入了沉默。
他却不给我考虑的时间，似乎直接当我答应了，扔给我一张银行卡。
“卡里有一千万，算是你之前悉心照顾她三年的费用，今后不要再出现在她和小曹的视线范围内，否则代价你承受不起。”
话音刚落，劳斯莱斯就径直离开了，不给我拒绝的机会。
我看向身前，早已没了乐瑶的身影，只余下飘散的灰尘。
……
当天，我给罗本打了一个电话，就直接坐飞机离开了这座改写了我人生轨迹的城市。
米彩跟着我一起回去了。
我询问她原因，对此她的理由颇为简单。
“我担心你回苏州后，直接就跳了护城河，到时候连收尸的人都没有，沦为孤魂野鬼，看在你之前帮过我的份上，我就大发慈悲，帮你叫救护车。”
我本来手里摩挲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银行卡，闻言，随口追问道：“那你为何就不想着拦下我，不是有一句老话，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？”
米彩只是眨了眨眼，“昭阳，我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，你真要不管不顾地跳河，万一我伸手拦你，直接被你拉下去了，到时候不仅两条鲜活宝贵的生命流逝，报纸、短视频很大可能会描述为我们为爱殉情，你想背着这样子虚乌有的名声，前往地狱，喝孟婆汤吗？”
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也不想，所以我会在不涉及自身安危的情况下，冷静考虑，量力而行。”米彩语气平静，我却听出了几分意味深长。
“你这是在骂我没有脑子，跟莽夫一样，遇到伤心事就只会走极端，丝毫不顾家人和朋友的看法吗？”
“这可是你自己无端联想的，和我无关。”
米彩顿了顿，目光困在了那张银行卡上，认真询问道：“昭阳，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收下肖儒林的银行卡吗？”
我正要说些什么，她却语气严肃的补充道：“你可不要跟我说，是因为你受了情伤，知道和乐瑶无法复合了，才向现实低头了……”
我抬眼对上了米彩的视线，她的眼睛灿若星辰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光落在了我灰暗的心底，照亮了我人生的一段路。
我长舒一口气，“如果我拒绝了，肖儒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，以他那老谋深算的性格，指不定有什么后手，而且……乐瑶也会受到他的约束，承受更多压力，反观我接下了这笔钱，不会再觉得吃亏，肖儒林会松一口气，乐瑶也不会再有良心负担，一箭三雕……”
我看向米彩，却发现她似乎满眼是我。
不过转瞬即逝，我还没回过味来，米彩就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在旁人眼里，你不是为爱牺牲，只会是为了钱财出卖心爱之人的负心汉，没有人同情你，只觉得是你本性毕露，乐瑶有先见之明，提前止损呢？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我淡淡地回道。
米彩静静地看着我，许久，她轻声说道：“昭阳，你总是这样，习惯把最难的部分留给自己，却从不考虑得失。”
“我没你说得那么伟大高尚，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，一直抱着游戏人间的念头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