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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8章 冯敬之说没人让他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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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

作者:光头通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9.6万字

第248章 冯敬之说没人让他搬

书名: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 作者:光头通 字数:3.7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6:00:07

李凡给秦知夏打电话的时候,她还没睡,那头有键盘声。

听完了,她停了几秒。

“院子是人家的,东西是谁的还说不清。”她说,“人家老板半夜搬自己院里的货,谁也拦不住。你去了,就是你半夜堵人家门。”

“那就让它搬走?”

“我没说让它搬走。”秦知夏说,“能拦的人只有一个。”

冯敬之。

他替人看东西。看了多少年,他自己说不清,小俞说起码三年。院子的钥匙在他手里,门口那条狗是他喂的。东西搬不搬,别人说了都不算,他说了才算。

秦知夏给街道的小俞打了电话。小俞就是礼拜一领她去的那个,二十来岁,接电话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,说他今晚正好值班,他去敲冯大爷的门,把话带到,冯大爷怎么说就怎么办,他不替老头拿主意。

“我们在外头等。”秦知夏说,“车停远点,谁也别进院子。”

阎小川那头,李凡回了一条:你老乡去不去,他自己定。

隔了一会儿,阎小川回:“他说他去,他缺钱。我陪他去,我不接单,就跟着。”

李凡看着这一行,打了个“行”。

苏晚开的车。车是李凡的,钥匙这阵子一直在她兜里。

北环高架上没什么车,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李凡坐副驾,右手搁在腿上,手机架在出风口上开着导航。开到一半,屏幕顶上跳出来一条微信,是他妈。

“这是你三姨说的那个姑娘,小曾,银行的。你加一下,人家等着呢。”

底下跟着一张名片。

苏晚看了一眼屏幕,又看路。

“你妈?”

“嗯。”

“加了没有?”

“还没。”

苏晚没说话,伸手把暖风调小了一格。开了一段,她又说:“别在我车上加。你那个手机一亮一亮的,晃眼。”

“这是我的车。”

“钥匙在谁兜里?”

李凡没吭声,把手机屏幕扣过去了。苏晚嘴角动了一下,也没笑出来。

十二点四十,城北。

旧货场挨着一段废了的铁路支线,铁轨上长满了草。院墙是红砖的,墙头拉着一圈铁丝,大门两扇铁皮的,锈得一块一块。隔壁那排平房就一户亮着灯。

冯敬之已经在门口了。

他披着一件蓝劳动布的旧棉袄,手里攥着一只大号手电,腰上挂着一串钥匙,站在铁门跟前,那条黄狗趴在他脚边。小俞在边上,缩着脖子。

秦知夏先到的,站在十几米外一根电线杆底下,冲李凡他们摆了一下手,意思是别过来。

李凡站住了,开了眼。

那一把灰白的线,从南边天上拉过来,一根挨一根,直直地扎进这道院墙里头。院子里一摞一摞的东西拿油布盖着,线就扎在油布底下。离得近了,能听见它们绷着的那种声儿,很细,像风吹电线。

挂件在他外套兜里动了一下。梦魇貉的鼻子贴着布料嗅,嗅了半天,吐出一个字。

“替。”

一点零五分,一辆蓝色小箱货开过来,停在门口,车灯晃得那条黄狗站起来了。

下来四个人。三个穿着差不多的旧夹克,一个胖些的,拿着手机,是领头的。阎小川跟在最后头,没穿工服,手揣在兜里,跟着一个矮个子年轻人,那人大概就是石头。

胖子走到铁门跟前,看见冯敬之,客客气气的:“大爷,开个门,老板让我们来搬点东西。”

冯敬之没听清,侧过来一只耳朵。

胖子又说一遍,嗓门大了。

“老板?”冯敬之说,“老板让我看东西。没让我搬东西。”

“老板让我们搬。”

“那让老板来。”

胖子笑了一下,把手机举起来,点开一条语音,外放。

一个男的声音,很轻,很客气,听着像客服:“各位师傅辛苦。这批物件是家属委托转移保管的,家属都同意了,搬的时候轻拿轻放,辛苦各位。”

李凡听着这个声音,后脖子一凉。

跟他在白袖那些单子上听过的腔调一模一样。温柔,干净,替你着想。

冯敬之听清了,他把手电往下一压,照着胖子的鞋。

“家属同意了,那让家属来。”他说,“我替人看了三年,一个家属我也没见着。”

“大爷,你一个月拿人家两百,犯得着吗?”胖子说,“人家老板说了,今晚搬完,给你包个红包。”

冯敬之摇头:“不是红包的事。”

“那是什么事?”

冯敬之想了想,说不上来,就那么站着。黄狗在他腿边上呜呜了两声。

小俞往前站了半步:“我是街道的。这院子里东西归谁,街道这两天正在核。今晚要搬,你们搬到哪儿去,得说清楚。”

胖子看他:“你一个街道的,管得着人家搬家?”

秦知夏这时候走过来了,走到小俞边上,没往前。

“管不着。”她说,“可东西是谁的,现在还没说清。今晚搬走了,明天有家属来找,找到的就是你们四个人的名字。单子是派给你们的,老板的名字不在上头。”

胖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
他又点开手机,打了几个字发出去。

那头回得很快,还是那个客客气气的声音:“那今天就不搬了,辛苦各位白跑一趟。”

胖子松了口气,转身冲那三个人摆手:“走吧,单子照结。”

话还没说完,他手机上跳出来一行灰字。石头的手机上也跳出来了,另外两个人的也是。

您已被移出群聊。

“我靠。”胖子说。

三百块没了。

那两个穿夹克的骂着上了车。胖子站在车门口,扭头看了冯敬之一眼,想说什么,没说,上车走了。

石头没上车。

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道铁门,站了好一会儿。阎小川在边上拽了他一下,他没动。

“上礼拜我来过一回。”石头说。

所有人都看他。

“也是夜里,也是这个单子。”石头说,“不是往外搬,是往里搬。一车一车的,都是相框,还有那种木头牌子,写着字的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有一个相框,我搬的时候掉了,玻璃碎了。”石头说,“是个老头的照片。我不敢跟人说,就塞回去了,塞在最底下。”

阎小川说:“你咋不早说。”

“我跟谁说?”石头说,“单子上写着轻拿轻放,碎了要扣钱。”

没人接这话。

冯敬之把手电抬起来,照着石头的脸,照了一会儿,又放下了。

“你们要看,”他说,“我给你们开门。”

秦知夏看他:“大爷,您想好了。”

“我替人看了三年。”冯敬之说,“我也不知道我看的是啥。”

小俞在边上问他老板长什么样。

冯敬之说就见过一回,头一年,戴个帽子,说话挺和气,给了他钥匙,说院里的东西都是别人家的念想,替人家看好,别让人翻。后来再没来过。钱是每月一号夜里塞进他门缝的,一个信封,两张一百,从来没断过。

“我问过一回,信封上写个名字,我好记账。”冯敬之说,“第二个月信封上就写了个字,谢。”

他把那串钥匙摘下来,找了一把,插进铁门上那把大锁里,拧了两下,锁开了。

秦知夏只说了一句:“只看,不碰。明天白天,街道、民政来了,再一件一件登记。”

院子不大。油布底下,是一摞一摞的木头架子,架子上码着东西。冯敬之掀开第一张油布的一角,手电照进去。

相框。一格一格竖着插,玻璃反着光,照片里都是人,老的多,也有年轻的,黑白的彩色的都有。挨着相框的是木头牌位,漆掉了一半,字是描金的。再往里,是一些散东西:一只搪瓷缸,一顶旧安全帽,一副老花镜,一个收音机,一叠工作证拿皮筋捆着。

每一件上都拴着一个小吊牌,塑料的,白底,印着两个字:念亲。底下手写:代存。再底下,一个名字,一家医院,一个年份。

秦知夏凑近了看其中一张,看了很久。

“医院,年份。”她说,“替亲友点亮那个表,问的就是这两样。”

李凡开着眼,看那一把灰白的线。

每一根都扎在一张吊牌上。一件东西,一张吊牌,一根线,一根线连着一盏首盏灯。灯墙上那几千个匿名先点亮的名字,名字不是从哪个库里扒的,是从这儿,从一件一件被人收来的旧东西上,抄过去的。

“替你记得。”苏晚在他边上小声说。

那几个字印在一块塑料牌子上,挂在院子最里头的墙上:念亲关怀,上门收遗物,替您记得,免您睹物伤心。

苏晚看着那块牌子,看了一会儿,把手揣回兜里。兜里那串车钥匙碰出一声响,她攥住了,没让它再响。

“人家上门来收的时候,”她说,“是真以为有人替她记着了。”

院门口又停下一辆出租车。

蒋一苇下了车,站在门口,看着院子里这一堆人,没往里走。

她说她是看灯墙后台看出来的,首盏那批账号,底下有一行备注,物料来源,就三个字:城北库。她打车在城北转了一个多钟头,看见这边有手电光。

她站在门口,一排一排往里看。

走到第三排,她站住了。

架子中间一层,放着一台老式的车载收音机,黑壳子,按键掉了一个,拿胶布粘着一截电线。吊牌上写着:蒋国栋,市一院,那一年。

蒋一苇没伸手。

“我爸车上的。”她说,“他跑夜班,开着这个听交通台,听完了自己打电话进去报路况。哪个路口积水,哪个桥上堵车。台里有人管他叫老蒋师傅。”

她蹲下来,跟那台收音机平着看。

“我妈说前年有人上门,说替她保管,省得她天天看着难受。她不会写字,按了个手印。”

秦知夏拿手机把吊牌拍了,没说话。

石头一个人往最里头走,拿手机电筒照,一格一格找。找到最底下那层,他蹲下了,半天没起来。阎小川过去,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相框,玻璃碎成几块,照片上一个老头,穿着中山装,拍得很正。

“对不住。”石头冲那张照片说,“对不住啊大爷。”

冯敬之站在他后头,拿手电替他照着。

李凡往最里头走。

那些线扎进吊牌以后并没有停,又从每一件东西底下穿出来,贴着地皮往里走,越往里越密,密到最后,全收进墙角一只箱子里。樟木的,很大,四个角包着铜皮,铜皮发黑了。箱盖没盖严,裂了一道缝,一股樟脑味从缝里冒出来。

挂件在他兜里抖了一下,梦魇貉又吐出一个字。

“旧。”

冯敬之跟过来,拿手电照着那只箱子。

“这个是最早的。”他说,“比我来得还早。老板说这个别动。”

秦知夏在后头说:“别开。”

没人开。箱盖那道缝不用开也看得见里头。手电光斜着照进去,箱盖内侧糊着一张纸,黄得发脆,边上卷了。

纸上是竖着印的字,繁体的,一行一行。

江城播音台。寄愿收据。

底下一行小字,民国二十五年。

再底下,代收人那一栏,毛笔写了一个字。

冯。

冯敬之拿着手电,照着那个字,照了很久。

“姓冯的多了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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