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封面
第306章 陆青霜在台阶上认出了残脉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扫描下载”飞鸟阅读”客户端
扫码手机阅读

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

作者:光头通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9.6万字

第306章 陆青霜在台阶上认出了残脉

书名: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 作者:光头通 字数:3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6:00:08

礼拜天上午,陆青霜打来电话,说她要看岗。

“一个一个看。”她说,“你跟着。你是受审的这一方,我看的时候,你得在。”

“那十六个不认的呢?”

“不看。”陆青霜说,“说了不算,就不算。”

苏晚开车。李凡坐副驾,腿伸着。陆青霜坐后座,笔匣搁在膝盖上,一路没说话,看窗外。

头一站是云杉里,老周的桌游店。

礼拜天上午人不多,里头一张桌子,四个初中生在打一副卡牌,吵得很凶。老周坐在柜台后头,看见李凡拄着拐进来,先骂了一句“你这腿怎么还没好”,再看见后头跟着的陆青霜,就不骂了,站起来,有点拘束。

陆青霜没跟他说话。她在门口站着,看了一会儿那几个吵架的孩子,又看了一眼门口那盏灯。那盏灯白天也开着,灯罩上落着灰,底下一块纸板,老周自己写的:有事进来说。

打牌的孩子里有一个抬头看她,看她胳膊底下那只竹笔匣,看了半天,问:“阿姨,你那是装什么的?”

陆青霜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笔。”

“什么笔啊,那么长。”

“写字的笔。”陆青霜说,“写了不能擦的那种。”

孩子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接着吵架去了,没当回事。陆青霜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,才在笔匣里那张窄纸条上画了一下,走了。

老周追到门口,问李凡:“她看出啥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凡说,“她没说。”

老周挠了挠头,回去把门口那盏灯的灯罩摘下来,拿抹布擦了一遍灰,又装回去了。擦完了自己也觉得好笑,说擦给谁看呢,又没人考我这盏灯。

第二站是老街后头,唐巧的米线摊。

十点多,唐巧刚出摊,锅里的汤还没滚透。陆青霜站在摊子跟前,看锅,看那几张油腻的折叠桌,看桌腿底下垫的纸板。

“吃一碗?”唐巧问。

陆青霜犹豫了一下,坐下了。唐巧给她下了一碗,没放香菜,放了一大勺辣油。陆青霜吃得很快,一口一口,吃完了,从外套兜里摸出钱,压在碗底下。

唐巧要推回去。

“审验人不白吃。”陆青霜说。

唐巧看了她一会儿,把钱收了,找了零,零钱也压回碗底下。

“米线摊不白收。”唐巧说。

陆青霜看着那几张零钱,没拿,也没推,站起来走了。走出去几步,回头又看了一眼,唐巧已经把那几张零钱塞进了摊子边上一只铁罐里,罐子上贴着一张纸:陪听的车费。

陆青霜在纸条上又画了一下,画完了,把那张纸条对着光看了看,像是怕自己画错了。

车上,苏晚问她:“画的什么?”

“过。”陆青霜说。

她停了停,又问:“陪听是什么?”

苏晚跟她讲了。陪的人不进屋,不带手机进门;不问家属名字;一次两个人,谁也不单独陪;陪不替,不替听,不替哭,不替说好了。是一个在台里找亡女原带的妈妈,跟一个开米线摊的,自己报的名,报的时候只写了姓。

陆青霜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
“不替哭。”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,像是在嘴里掂了掂分量。

“那你还看什么?”苏晚问。

“看漏。”陆青霜说,“昨晚我说还有一条,人。你们以为我说的是坏人。不是。”

她看着窗外。

“一张网,最先断的,是最细的那根。你们这张网,看着一百多个岗,一家搭一家,热闹。可夜市那一晚要是出事,不会从热闹的地方出,从最没人看着的那一处出。”

李凡开着神识,不用她说他也知道最细的那根在哪儿。

路过棠梨巷口,苏晚没停,放慢了车速。巷子里,刘婶拎着一个塑料袋从早点摊出来,袋子里两根油条,老板娘在后头喊了一句什么,刘婶头也不回,摆了摆手。

陆青霜隔着车窗看见了,看了一眼井台,又看了一眼那根空杆子,没让停车,在纸条上画了一下。

老楼,台阶。

车停在老街尽头。老楼七层,马赛克外墙,楼顶那块红字灯牌,“电”字还是坏的。门岗玻璃亭里,老邱坐着,收音机开着,交通台,在报路况。

老邱看见李凡,站起来要开门。看见陆青霜,愣了一下,又看了她一眼,像是认出了什么。

“那天夜里——”老邱说了半句,没说下去。

陆青霜冲他点了一下头,算是认了。

老邱拿搪瓷缸子倒了一缸热水,从门岗窗口递出来。陆青霜看了看那只缸子,缸子外头的漆掉了一半,印着一行字,某某年度先进个人。她接了,喝了一口,还回去,说了一声谢谢,说得很正式,老邱反倒不好意思了。

台阶在老楼后头,往 B1 去的那一截。水泥的,边上的漆掉光了,墙裙刷着绿漆。闻清衡就坐在最底下一级,棉袄外头罩着那件旧毛背心,马灯搁在脚边,没点。

她看见人来,没起身。

李凡开着神识看她。台阶这一岗的线,还是全城最淡的那一根,淡得像一口哈在玻璃上的气。上礼拜天早上各岗搭成网以后,它跟边上的线连上了,可连得很松,风一吹就要脱。

闻清衡看着陆青霜,看了很久。

陆青霜也看着她。

“残脉。”陆青霜说。

闻清衡笑了一下,很淡。

“陆家的。”她说。

苏晚在后头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没吭声。

陆青霜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台阶上头,比闻清衡高出好几级。

“我说的漏,就是你。”她说,“你这一岗,是全城最细的那根。你没有籍,没有门,守灯守到人都快透明了,灯也没点。夜市那一晚,人一多,香路一乱,你撑不住,这根一断,挨着你的几根都得跟着松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两条路。你要么入籍,归一家,有人给你撑着。要么退岗,这一岗空着,等下一个。”

闻清衡没说话,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盏马灯。

“归哪家?”她问,“归陆家?”

“哪家都行。”

“陆家收残脉?”

陆青霜没答。

苏晚在后头开口了:“她守不守,归不归,她自己定。”

陆青霜回头看苏晚:“她自己定了几十年了。你看看她那根线。”

“那也是她的线。”

“断了呢?”

“断了,也是她自己守断的,不是你替她退的。”

两个人又顶上了。这回李凡没插嘴。他看着闻清衡。

闻清衡把马灯提起来,搁在膝盖上,拿袖子擦了擦灯罩。擦得很慢,擦完了,也没点。

“小陆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陆青霜的肩膀紧了一下。旧修里,叫小陆的,要么是长辈,要么是熟人。

“我守这盏灯的时候,你还没出生。”闻清衡说,“没人给过我籍,我也没找谁要过。二院那盏,现在这儿这盏,都没归过谁。灯守住了,人也没少一个。”

“那是你运气好。”

“是。”闻清衡说,“运气好。也是一个一个人,自己打着手电来的。”

“凡人碰香火,是要被烧的。”陆青霜说,声音头一回高了一点,“我见过。一个人替别人点了一盏灯,点完了,自己就空了,空到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全。你们现在拿电台、拿手机,让一城的人都来守门,守出事来,谁担?”

闻清衡看着她,没马上答。

“这楼里有个姓罗的,”她说,“太爷爷的名字刻在底下那面墙上,每天夜里九点,墙那头喊她的名。她不应。不应,就收不走。她不是修士,谁也没教过她,是她家老人传下来一句话,夜里九点,别应门外头喊你名字的。”

她拿手指在马灯罩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凡人是会被烧。凡人也会不应。你们陆家只记住了前一样。”

她抬起头,看陆青霜。

“你们陆家的规矩,我知道。凡人不入籍,残脉不入籍,没门没户的,都不算。可那一晚上,台阶这一岗,是我自己借老邱的手机报的在。你要说我是漏,我认。可我不退,也不归。”

李凡看着那根线。闻清衡说“不退,也不归”的时候,它亮了一点,就一点,像有人往快灭的炭上吹了口气。门岗那边老邱那一根,跟着往这边紧了紧,紧得很轻,像是隔着一扇窗户伸过来半只手。

苏晚从后头走下来,走到台阶底下,在闻清衡边上坐下了,隔着那盏马灯,没说话,就坐着。

陆青霜站在台阶上头,看着底下这两个人,没往下走,也没往回走。

“你撑不住。”她说。

“那我撑到撑不住。”

两个人就那么一上一下地看着。老邱的收音机从门岗那边隐隐约约传过来,在放一首老歌,听不清唱的什么。

李凡往前挪了一步,拐杖戳在台阶上,咯的一声。

“陆老师。”他说,“这一岗算不算漏,你记。她退不退,她定。要是真断了,连累了谁,那是江城的警告,我们认。”

陆青霜转过来看他,看了一会儿,把笔匣打开,抽出那张窄纸条,要往上写。

笔还没落,闻清衡在底下又开口了,声音还是那么轻,像是随口一提。

“小陆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眼认出你是陆家的吗。”

陆青霜的笔停住了。

“你站的这个样子。”闻清衡说,“一步是一步,脚尖朝前,一寸不偏。我见过一个人这么站。也是在一个台阶上头,比你站得还直。”

她把马灯放回脚边。

“你们陆家,当年也点过灯。”

啪的一声。

陆青霜手里那只竹笔匣掉在台阶上,顺着台阶往下滚了两级,盖子摔开了,几支笔,几张黄纸,那张窄纸条,撒了一地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0.328643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