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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1章 二饼在老楼念了张节目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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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

作者:光头通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9.6万字

第271章 二饼在老楼念了张节目单

书名: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 作者:光头通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6:00:08

老楼门岗的玻璃亭里亮着一盏台灯,老邱裹着那件旧军大衣,收音机开着交通台,声音拧得很小。

他看见苏晚的车拐进来,没起身,隔着玻璃冲李凡摆了摆手,意思是自己下去,门开着。

十二点过十分。

B1 的日光灯还是隔一根坏一根,走廊一截亮一截黑。绿漆墙裙上一道一道往下淌水,淌到地上,汇成一小摊,映着顶上的灯管。刷卡器底下那个塌口,戴主任拿两把折叠椅拦着,椅背上搭了件雨衣。

她站在台阶底下,手电往上举,没往墙上照。

“我没敢照。”戴主任说,“老邱照了一回,照完了一宿没说话。”

老邱在后头,没吭声。

李凡扶着墙往下走,膝盖一步一疼。苏晚走在他后头,一只手没扶他,就悬在他胳膊肘边上。

台阶十一级。底下是一小块水泥地,对着那扇砌死的门。门楣上那块铜牌擦过了,“江城播音台”几个字发乌,民国二十四年那一行浅一些。

门边那堵墙,青砖,大块,每一块都有个戳。

水是从砖缝里渗出来的,渗得很慢,顺着砖面往下走,走过的地方颜色深一截。深的那一截,是字。

竖着写的,一行一个名字,一行挨一行,从墙根排到快齐肩的地方。字是老写法,有几个李凡不认得。每个名字底下,都拖着一个字。

愿。

苏晚没往前走。她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,看了一会儿,把手揣进兜里了。

“多少个?”她问。

“一百一十几。”戴主任说,“我跟老邱数了两遍,两遍不一样。下头那几排水还在走,一会儿多一个,一会儿又淡一个。”

李凡开眼。

墙上那些字,在他眼里是灰白色的,不亮,也不暗,像旧报纸泡了水。每个名字后头那个“愿”字,都拖出一根线。线很细,冷,白的,从砖缝里钻出去,往上走,往楼里走,走到哪儿看不出来。

线都松着,垂着,像风筝断了以后挂在电线上的那截绳子,没人拉。

镇妖郎挂件在他兜里不烫。凉。梦魇貉缩在里头,一个字也没吐。

【旧愿残名。】

【本人:均已不在。】

【建议:拓印存档后,以清愿冲刷墙面,断其残线。】

【代价:无。】

李凡看着“代价:无”那三个字。

“冲完了,这墙上还剩什么?”他在心里问。

【墙面恢复洁净。】

就是没了。

李凡把眼收回来,冲戴主任说:“您拍过照吗?”

“拍了两张,登记用。”戴主任说,“不往外发。”

“行。”苏晚在后头说,“别多拍。”

戴主任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。

他们在底下站了不到十分钟。上来的时候,老邱走在最后,走到刷卡器那儿,回头看了一眼塌口,嘴里嘟囔了一句方言,李凡没听清。

苏晚问他说的啥。

“我奶奶那辈人讲的。”老邱说,“老街上以前有个说法,夜里九点,别应门外头喊你名字的。”

没人接这句话。

礼拜天早上七点,那面墙上了热搜。

不是戴主任拍的那两张。是一段四十秒的视频,竖屏,晃,拍的人举着手机从塌口往下走,嘴里一直在骂“我靠我靠”。后来查了,是物业夜里叫来修水管的维修工,修完了没走,好奇,下去了。

标题是营销号起的。《江城台地下挖出民国鬼墙,一百多个死人名字在渗水》。

中午之前,播放量过了两百万。

十一点,台里管行政的汤副台长给李凡打了电话。之前李凡跟他打过两回交道,都是在盖章的时候,人很客气,说话爱先叹气。

这回也是先叹了一口气。

“李总,这个事情,你们那个二饼,有没有兴趣?”

他的意思,李凡听了三句就听明白了。老楼下个月要整体移交,改造成文创园区,签了合同的。台里这两年广告掉得厉害,新楼的电费都要往后拖。现在全江城都在问那面墙,与其让人家往塌口里钻,不如台里自己办个开放日。明天晚上,老楼一二层开放,直播,台里和点歌台一起做。

“文物所的同志下午来。”汤副台长说,“他们同意,我们就办。”

下午三点,区文物所来了两个人,一男一女,男的五十多,拿个老式卷尺;女的年轻,背个相机包,一进门就先问能不能先别拍照。

他们下去待了一个多钟头。上来以后,男的说了几条:墙面不许碰,不许拓,不许人下去;台阶口封起来,有人值守;砌死的那扇门,他们开,开的时候台里派人在场,里头的东西先登记。

门是四点开的。葛宝林在场,戴主任在场,李凡在台阶顶上等着,没下去。

里头的东西,登记了三样拿上来。

一只老话筒,方的,外头一圈铜网,锈成了绿的,底座上刻着一个“江”字。一张黑白照片,七八个人站在一扇门前,男的长衫,女的旗袍,脸都花了,只有中间一个男人的脸是清楚的,瘦,戴眼镜,手里拿着一叠纸。还有一沓节目单,油印的,纸黄得发脆,最上头一张印着四个大字。

空中收愿。

晚上七点,十七层会议室。

“我不同意。”苏晚说。

她说得不急,保温杯搁在手边,没拧开。

“旧事不围观。”她说,“规矩是我们自己立的。那面墙上一百多个人,一个本人都没有了,后人在哪儿都不知道,我们去直播他们?”

“不播墙。”二饼说。

他坐在会议桌对面,两只手搓着那瓶矿泉水。

“墙不拍,名字不念,塌口那儿有人看着,谁也不让下去。”二饼说,“就拍楼上那三样。老话筒,照片,节目单。葛老师讲那个话筒咋用的,我念节目单。”

“你念节目单,就是念它。”苏晚说。

“我不念,营销号替我念。”二饼说,“两百万人在看那段视频,那维修工在视频里把墙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念了,念错了一半。姐,这热闹已经有了。它有了,就得有个人站在跟前说,看到这儿就行了,往下别看了。”

苏晚没说话。

乔薇一直在本子上记,这会儿抬头:“那维修工的视频,我托人问过了,他自己删了,删之前已经被搬了四十多个号。删不干净的。”

“那你想咋弄?”老K问。

“我想全写。”乔薇说,“墙是哪年砌的,节目是谁办的,一百多个人寄的什么愿,一样一样查清楚,写出来。查清楚了,营销号那点东西就没人看了。”

“后人呢?”苏晚问,“你写清楚了,后人还没找着,全江城先替人家知道了。”

乔薇张了张嘴,没往下说。她把本子那一页折了个角。

秦知夏在边上翻文物所留下的那几条:“他们的条件,二饼的方案都满足。台里是主办,我们是协办。出了事,台里担。”

“担什么?”苏晚问,“墙出事,谁担得起?”

秦知夏没答。

大家都看李凡。

李凡想起早先那一回。浊炉吃观看,镜头就是喂食。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,他记得很清楚。

他在心里问系统:“明天晚上几万人看着那栋楼,墙上那些线会怎么样?”

【残名线已断。无收取端。】

【观看风险:低。】

李凡看着这两行,看了一会儿。

“墙不拍,名字不念。”他说,“塌口老邱守着,底下留一个对讲机。九点前播完。”

苏晚看着他。

“九点前?”

“老邱说的。”李凡说,“夜里九点,别应门外头喊你名字的。”

苏晚没再说不行。她把保温杯拧开,喝了一口,拧上。

“我在底下。”她说,“跟老邱一起。”

礼拜一晚上,老楼门口排队排到了街口。

台里拉了两道警戒带,门口放了块牌子,“文物登记中,请勿触摸”。队伍里什么人都有,大学生,拿自拍杆的,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,搬着小马扎,说是就住后头老街,从小听说这楼底下有东西,来看看。

李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一个老太太坐在马扎上,冲着老楼那块坏了“电”字的灯牌看,看得很专心。旁边的人问她看啥,她说:“我妈那会儿讲,一到九点,家里就把收音机拿布盖上。我问盖它干啥,她不说。”

“那您家那会儿有收音机?”

“哪有。”老太太说,“隔壁茶馆的。一条街都盖。”

八点整,二饼开播。

视听室挪空了,那三样东西搁在一张铺了绒布的长桌上,罩着玻璃罩子。葛宝林坐在桌边,右手揣兜,左手指着那只铜网话筒。

“这叫碳精话筒。”他说,“里头装的是炭粒。那时候的播音员说话不能凑太近,凑近了喷,炭粒就结块。离着一尺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。”

弹幕里有人说像老电影。有人说像个铁饭盒。

葛宝林讲了二十来分钟,从话筒讲到电子管,从电子管讲到那年头江城的收音机,全城没几台,都在大户人家、茶馆、商会。

“那没收音机的人咋办?”二饼问。

“蹲在茶馆门口听。”葛宝林说,“一条街的人,蹲一门口。”

八点四十,二饼把玻璃罩子里那沓节目单的照片调出来,放大了,一个字一个字念。

“空中收愿。每夜九时。凡我江城同胞,有所愿者,可函寄本台。本台于每夜九时,代为宣念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愿不论大小,一律免费。”

弹幕一下子多了。

“民国版许愿墙。”

“免费,比九块九良心。”

“代为宣念,听着有点耳熟。”

二饼没接弹幕。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八点五十一。

“今天就讲到这儿。”他说,“楼底下那面墙,不拍,不念。有人家里老辈说过给播音台寄过信的,想问,白天来台里找戴主任,名单不公开,不念,来问的得是后人本人。”

“九点整下播。最后给大伙儿放一段台里的整点报时,老楼这个钟点,响了几十年了。”

葛宝林把报时调出来了。

李凡站在视听室门口,对讲机别在腰上。B1 那头,苏晚隔一会儿报一声:“没动静。”

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。

嘟。

嘟。

嘟。

嘟。

嘟。

第六声是长的。

对讲机里先是一阵沙沙声,然后是老邱,嗓子劈了。

“亮了。”

李凡已经往楼梯口跑了。膝盖撞在楼梯扶手上,他没停。

他没下到 B1,在一楼楼梯口就看见了。开着眼,隔着一层楼板,底下那面墙白得晃眼。一百多个名字,同一刻,一起亮了,亮得跟新写上去的一样。每个名字后头那根松了几十年的线,一下子全绷直了,绷得发出细细的响,从砖缝里穿出去,穿过楼板,穿过他脚边,一齐往一个方向扯。

往江那边。

不是山海,不是星桥,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处。很远。线的另一头有什么东西,像一只手,攥住了这一百多根线,往回一拽。

【收取端:出现。】

系统这一行出得很快。

【残名线:已收。】

线的那一头松开了。一百多根线同时软下去,垂回砖缝里,那些名字的光一下子全灭了,灭得比亮的时候还快。

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把一本簿子合上了。

对讲机里,苏晚的声音很稳。

“李凡。墙上的字,淡了一截。”

她停了一下,对讲机里换成了老邱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谁听见。

“报时响完那一下,”老邱说,“墙里头,有人应了一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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