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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9章 老邓在第一排没应那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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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

作者:光头通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9.6万字

第269章 老邓在第一排没应那一声

书名: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 作者:光头通 字数:4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6:00:08

市政务服务中心四楼,听证室门口排了一溜人,八点四十就排到了电梯口。

门口一张长条桌,两个工作人员核身份证、发旁听证,旁边立着块牌子,写着“旁听人员请提前登记”,底下一行小字,“名额已满”。

晴天收伞站在长条桌边上,手里攥着身份证,没排队。

她三十出头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头发剪得很短,耳朵上挂着一副有线耳机,线垂下来,另一头插在兜里。许晴岚隔着人群看见她,冲她招了招手,她没过来。

“她没登记。”许晴岚说,“昨天晚上以前,她还在家属代表那张名单上。”

乔薇从包里摸出自己那张旁听证,看了一眼,走过去,塞到晴天收伞手里。

“我在走廊里看直播。”乔薇说,“你进去坐。”

晴天收伞低头看那张证,又抬头看乔薇:“你不进去?”

“我进去也就是看。”乔薇说,“你进去,是坐在那儿。”

工作人员核了身份证,又看了看旁听证上的名字,犹豫了一下。秦知夏在边上说了一句“转让需本人同意,本人在这儿”,工作人员就放了。

九点整,听证室里坐满了。

主持人是网信办的一位处长,五十来岁,短发,戴一副细边眼镜,说话不快,每句话后头都停一下,像在等人记。

家属代表坐第一排。老邓坐在最靠边那个位子上,还是那件深蓝制服外套,里头灰毛衣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他来得早,八点就到了,坐下以后没动过。

李凡没坐第一排,坐在相关利益方那一排的最后。苏晚和许晴岚在他后头,旁听席第一排,隔着一道矮栏杆。

蒋一苇在最后一排,戴着口罩,领子立起来了。

星桥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姓岑,头发一丝不乱,西装没系扣子,上台先鞠了一躬,鞠得很深。

他讲了二十分钟,一分钟没超。

他讲“我想再听一次”那个征集,二十一万多条。他挑了几条念,念得不快,念完一条停一下,等底下的人把那条听进去。他讲星桥做这个,不是为了赚钱,是因为想念太重,一个人扛不动。

然后是三位家属代表,每人五分钟。

头一个是个中年女人,讲她妈,老年痴呆,最后三年不认得她,走的时候叫的是别人的名字。她说她就想听她妈叫她一声,叫对了,一声就行。

第二个是个年轻男人,讲他哥,出车祸,那天早上吵了一架,门摔得很响。他说他就想听他哥说一句“没事”。

第三个是个年轻女人,说话一句一顿,像背熟了的。她说她听了她爸的录音听了两年,听够了,想听点新的。

许晴岚在旁听席上侧过头,看了一眼晴天收伞。

晴天收伞的两只手攥着那根耳机线,攥得很紧。

底下有人在哭。好几个人在哭,前排后排都有,纸巾在一排一排地往下传。

岑总最后上来收尾。他在大屏上放了一张图。

白底,黑字,四列。

“在座有一家相关方,”他说,“一直反对这项服务。他们的规则定得很严,我们尊重。但是我们也注意到,昨天网上流出的这份内部资料显示,这家公司在做决策的时候,参考的是一个他们内部叫做‘系统’的东西。”

听证室里一下子静了。

“他们的主播昨晚在直播里承认,这张表记的是‘脑子里最省事的念头’。”岑总说,“我们想请这家公司解释一下,这个念头,是谁的念头。一个靠‘系统’做决定的公司,来反对我们用技术帮助家属,我觉得公众有权知道他们的规则从哪儿来。”

他又鞠了一躬,下去了。

主持人停了一下:“请相关方在本方陈述时一并回应,或于七日内书面回应。”

底下开始有人小声说话。有几道目光往李凡这边转过来。李凡坐着没动,手在膝盖上压着,压住那一阵一阵往上顶的疼。

他身后,苏晚把那支铅笔从兜里拿出来,又放回去了。

专家讲完,是相关利益方。江城台先讲,戴主任上去,念了那份“家属调听原带须知”,一条一条念,念完了就下来,一个字没多说。

然后主持人念:“《山海镇妖录》运营方。五分钟。”

李凡没动。

从他身边站起来的是葛宝林。

葛宝林走得慢,右手揣在兜里,上了台,把兜里那个巴掌大的播放器掏出来,搁在话筒边上。他没看底下,也没看岑总,看着那个播放器。

“我不会讲道理。”他说,“我在江城台干了三十年,录音、导播、资料室。台里二导播间有台机器,接地没接好,哼了十来年。台里那些年录的带子,底下都有这一声。”

他按了一下。

先是一段人说话,一个女的在报节目,声音很旧。底下垫着一层很低的嗡,嗡——嗡——像远处有台冰柜。

他又按了一下。

另一段。也是一个女的在说话,声音一模一样,说的是另一句。底下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。

“头一段是台里的带子。”葛宝林说,“第二段,是前些日子一个叫还魂的东西,拿台里的带子喂进去,编出来的。家属自己投诉下架了,我这是从投诉材料里拿的。”

“有这一声的,是人说过的话。没这一声的,是机器替人说的。”

他把播放器揣回兜里。

“十秒。我说完了。”

他下台的时候,底下没人出声。那层嗡声还在好几个人耳朵里响着。

第二个上去的是罗桂香。

她刚下夜班,身上还有一股消毒水味,手里没拿稿子。站到话筒跟前,她先把话筒往下掰了掰,掰到跟自己嘴一样高。

“有人拿我闺女的声音,剪了一句话。”她说,“‘妈,我到站了,你别来接。’”

她停住了。

“我接了她一辈子。”罗桂香说,“从幼儿园接到她上班。她那句话,是机器替她说的。她从来没叫我别来接。”

她点了点头,像是跟自己说完了,转身下去了。一分钟都没用满。

第三个是洗衣粉她妈。

她穿着那件藏青的出门衣裳,熨得平平整整,一道亮印子都没有。上台的时候,她把头发往耳朵后头别了别。

“我闺女她姥姥走了十年。”她说,嗓门大,话筒都嫌多余,“前些日子,有个东西拿她姥姥的声音,叫我闺女小名,叫得可亲了。我闺女听了十一遍。”

“我妈活着的时候,从来不叫她小名,叫她丫头片子。”

底下有人笑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。

“我就说一句。”她说,“咱家的人,凭啥让它拿去哄别人。”

她说完了,没下去。

“还有一句。”她说,“我闺女昨天晚上点了首歌给我,没说是她点的,我听出来了,她打电话一张嘴我就听出来了。那是活人。活人我认得出来。”

主持人面前的计时器响了。五分钟到了。

话筒的灯灭了。

洗衣粉她妈也不在乎,冲底下点了点头,自己走下来了。走到旁听席跟前,她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坐在栏杆后头的苏晚,也不认得她,就是看了一眼,然后回自己位子上坐下了。

山海这五分钟,一个字没提“系统”。

李凡身后,许晴岚小声说了一句:“行。”

苏晚没说话。她手里那份书面材料,封面上署着她的名字,一直搁在膝盖上,一页没翻。

十点四十,专家提问环节。

主持人翻了翻面前一摞纸,抽出一张。

“有一份相关利益方的书面提问,我念一下。”她说,“申请方在材料中提出,生成内容‘只供家属本人收听’。请问申请方:稍后的现场演示,是否与该条相矛盾?如不矛盾,请说明理由。”

念完了,她抬头看岑总。

岑总站起来,笑了一下:“这是家属本人的选择。家属本人书面同意在听证会上公开演示。我们尊重家属的意愿。”

主持人点点头,转过去,看第一排最边上那个位子。

“邓先生,您本人同意吗?”

老邓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。

“我同意过。”他说。

岑总示意了一下,大屏上的图换了。

是一张照片。一个瘦小的孩子,坐在病床上,背对着镜头,后脑勺光溜溜的。没有脸。

然后声音出来了。

是个孩子的声音,男孩,十来岁,有点哑,像刚睡醒。

“爸。”

停了一下。

“生日快乐。”

听证室里一下子全是吸鼻子的声音。那个讲她妈的中年女人捂着嘴,肩膀抖得厉害。

李凡开着眼。

那两句话从音箱里出来,干干净净,底下什么也没垫着。他看那声音后头,找它从哪儿来,什么都没找着。没有线,没有愿,也没有钩子,像一只刷了漆的空盒子,盒子里头什么都没装。

【声源:无本人。】

【浊:无。清:无。】

系统写完这两行,没再写。

大屏上那个后脑勺还亮着。

音箱里又放了一遍。“爸。”停一下。“生日快乐。”

放完了,听证室里等着。

所有人都在等第一排最边上那个人。

老邓坐着。两只手还搁在膝盖上。他没抬头看大屏,也没往音箱那边扭。

他没应。

岑总在台上站着,等了几秒,往前走了一步,弯下腰,冲着话筒,声音放得很轻:“邓师傅?”

老邓把右手举起来了。

举得不高,就过了肩膀,像在公交车上跟后门的乘客示意等一下。

主持人看着他:“邓先生,您要发言?”

“我申请说两句。”老邓说,“不占他们的时间。”

主持人停了一下,看了看表:“一分钟。”

有人把话筒递过去了。老邓没站起来,坐着接的,拿在手里看了看,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拿。

“刚才那一声,我听了。”他说,“挺像。”

“我儿子那天吹完蜡烛,冲他妈拿着的手机,说了一句话。没出声。我看了几千遍,看不出来他说的是啥。”

“它几秒钟就知道了。它说,是生日快乐。”

他把话筒拿远了一点,又拿近了。
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。”老邓说,“我还是想听。可我不想让别人替我儿子说话。”

“你们要做,就做给我一个人听。别放给别人。我儿子的声音,就这一回,别再放给别人了。”

他把话筒递回去,递给坐他边上那个年轻男人。年轻男人接着,愣着,不知道该给谁。

岑总在台上站着,没动。过了两秒,他又鞠了一躬,这回鞠得没刚才深。

大屏上那张后脑勺的照片,有人在后台把它关了。

李凡身后,苏晚的呼吸停了一下,又接上了。

许晴岚低着头,一只手按在苏晚的胳膊上,按着没松。

十一点二十,休会十分钟。

人往外走,走廊里乔薇迎上来,没问什么,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苏晚。

李凡在门口等秦知夏,看见最后一排那个戴口罩的人站起来了,没往外走,往前走。

蒋一苇走到主持台边上,从风衣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封着,递给工作人员。她说了句什么,隔得远,李凡没听见。工作人员看了看信封上的字,点点头,收下了。

她转身往外走,路过李凡,没停,也没看他。

秦知夏从后头出来,站到李凡边上,也看见了。

“那是什么?”李凡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秦知夏说,“我没问过她,你也别问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信封上写的是实名。”

下午五点,网信办公众号发了一条。

《关于“逝者声音与数字复生”服务的临时指引》。

老K甩进群里,截了重点。

暂缓相关服务的商业化推广。生成须由近亲属本人申请。生成内容仅供申请人本人收听,不得公开播放、传播、转售。每次播放前显着标注“此为生成内容”。平台不得统计、分析、利用申请人收听次数与时长。

老K在最后一条底下画了三道红线。

“这条是蒋一苇那个信封。”他说。

没人接他。

乔薇把那几条看完,看了第二遍:“没禁。”

“没禁。”秦知夏说,“能做。本人申请,本人听,标上字,不许数。我前天估的,差不多就这样。”

“那第六行呢?”

秦知夏往下划:“最后一句,‘无原声留存逝者之相关问题,另行研究’。”

苏晚一直没说话,这会儿问了一句:“星桥呢?”

老K刷新了一下,脸就变了。

星桥的官号,五点二十发的,一张白底图,字不多。

“感谢监管部门。我们将严格遵守临时指引。”

底下另起一行。

“今天下午,首位家属本人申请已完成。专属版本已生成,仅供其本人收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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