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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罗桂香把歌点给她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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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

作者:光头通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9.6万字

第276章 罗桂香把歌点给她姑

书名: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 作者:光头通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6:00:08

礼拜五凌晨一点,李凡站在 B1 台阶口,蓝布掀开了一角。

小章不让掀大,她举着手电,只照那一角。

原来那些名字还在,灰白的,水痕一道一道。新多出来的四十几个挤在它们中间,挤在空砖上,挤在两块砖的缝上。它们不是水渗出来的。边是齐的,一刀一刀,笔画底下还有一点新鲜的砖末子。

每个名字底下,也拖着一个“愿”。

“没人下来过。”老邱在上头说,“我一宿没合眼。相机也拍着,十一点五十那张还没有,十二点那张就有了。”

秦知夏是开车过来的。她没下台阶,在上头把手机里那张证物袋的照片调出来,递给李凡。旧货场复印件上替签的那几个陈、周、何,钩的地方一个弯法,收笔往上挑一下。

李凡看一眼照片,看一眼墙。

一个人写的。

他开眼。那四十几个名字,里头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,比原来那些还空。可每个名字底下,照样拖出一根后人线,细细的,往外走,往江城各处走。

【新名:无本人。】

【后人线:自购买者起。】

买了还愿的人,九十九块钱,买了一个祖宗。祖宗刻上了墙,人就成了后人。往后每天九点,他心口里那一点,也往这墙上补。

苏晚在他身后,看了很久,说了一句:“它不光卖祖宗。它是在造后人。”

礼拜五一天,台里乱成一锅粥。

文物所那个五十多的男同志上午来了,蹲在台阶口看小章的照片,看完了站起来,脸是青的,说这是破坏文物,要报案。报案报谁,他也说不出来,门锁着,人守着,相机拍着,字自己长出来的。

汤副台长先叹了一口气,然后说开放日那种事再也不办了,下个月老楼就移交,墙要不干脆先封了吧。

闻清衡坐在老邱的玻璃亭里,就看着楼顶那块坏了“电”字的灯牌。汤副台长跑去问她封不封,她这回摇头。

“封不住了。”她说,“原来那些是自己渗出来的,封了就渗不出来。这些是刻上去的。你封了,它隔着封条照样刻。”

汤副台长又叹了一口气,这回叹得很长。

中午,二饼来找李凡。

他两宿没怎么睡,胡子冒出来一层青。他把手机推过来,是他连夜写的一张纸,写得歪歪扭扭。

“明天礼拜六。”二饼说,“点歌台照常开。我想换个开法。”

纸上写着:家谱点歌。

底下三条。点给家里还活着的长辈。点之前,先讲一件祖上的事,得是从长辈嘴里听来的,不是从手机上查来的。名字不念。

“那头给人一个祖宗,二十九、九十九。”二饼说,“咱这头不给。咱让人自己回家问。问着了,打进来讲。问不着的,也打进来,跟老人说说话,点首歌。”

葛宝林坐在边上,看完了,拿他那根弯了的手指头在纸上点了点第二条。

“真事,是有人记得的事。”他说,“没人记得的,那叫编的。”

苏晚看了一遍,没改,只问二饼:“要是有人打进来,讲的是手机上查的呢?”

“葛老师掐。”二饼说。

葛宝林点头:“我掐。掐得客气点。”

礼拜六上午,许晴岚手机响个不停。打来的都是买过还愿的人。有个开小超市的男人说,他查出来的祖上是个茶馆掌柜,九十九块,替祖上把愿还了,心里还挺美。昨晚九点,他在收银台后头,心口一下空了,空得他扶着货架坐到地上。

“我以前从来没有过。”他说,“我买之前,九点睡得好好的。”

许晴岚问他家里还有没有老人。他说有个老爹,在老家。许晴岚说那您今天给他打个电话,别问祖上,就问问他吃了没有。

礼拜六晚上七点五十,李凡在老楼。

老邱玻璃亭里那台收音机调到了点歌台的频率,搬到台阶口的折叠椅上。闻清衡也下来了,坐在另一把椅子上,青布包搁在膝盖上。苏晚在新楼十一层,跟二饼在一块儿,隔一会儿发一条消息过来。

八点整。

“江城的朋友,晚上好。”葛宝林的声音从收音机里出来,有点沙,“热线开通了。今天换个点法。你想给家里哪位老人点首歌,先讲一件你从他嘴里听来的老事。名字不念,念了我也掐。”

头一个电话是个男的,三十来岁,说他给他奶奶点。他奶奶九十了,住他家,耳朵不好,这会儿在他边上坐着。

“我奶奶说,她公公,就是我太爷爷,那年头拉洋车。”男的说,“拉一天,回家兜里剩俩烧饼。一个给我爷爷,一个给我奶奶……不对,那会儿我奶奶还没过门,一个给他自己老娘。他自己不吃,说饱了。”

那头有个老太太的声音插进来,大着嗓门:“他哪是饱了,他是没舍得!”

弹幕刷了一片笑。

李凡开着眼,看着蓝布底下。灰白的名字里头,有一个,暖了一下。不亮,就是暖,像冬天把手捂在茶缸子上。那个名字底下往江那边去的线,软了,垂下来,名字往砖里沉了沉,沉稳了。

【落地。】

系统就给了两个字,隔了一会儿,又补一行。

【落地之名:收取端不可取。】

闻清衡侧着头听着收音机,没看墙,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有人记得,”她说,“就拽不走了。”

第二个、第三个电话,都是真事。一个说外公年轻时在米市口挑担子,一辈子左肩比右肩高;一个说祖奶奶是裹小脚的,可跑得比谁都快,躲飞机的时候背着两个孩子跑了半条街。每一个讲完,蓝布底下就有一个名字暖一下,落下去。

第四个电话,李凡一听就愣了。

“我姓焦。”那头说,“跑网约车的。礼拜四晚上,在陪坐那屋里,手机替我应了一声的那个。”

苏晚那边发来一条消息,就两个字:是他。

“我礼拜五回去问我妈了。”焦建军说,“我妈说咱家祖上压根没有叫焦德顺的。咱家是打江北过来的,我太爷爷在江上摆渡,一篙子撑过去,一篙子撑回来,撑了一辈子。有一年发大水,他把船横在江当中,一船人都上了岸,他最后一个上。”

“我妈说这个的时候,眼睛亮着。”他说,“我头一回听。四十多了,头一回听。”

他点了首歌给他妈,说他妈爱听老的,随便放。

蓝布底下,又有一个名字暖了一下,落下去了。李凡没去找是哪一个。

第五个电话,是个女的。

“App 上说,我太爷爷是个账房先生,”她说,“民国二十五年寄的愿,愿他儿子考上……”

葛宝林竖起三根手指,二饼那边把麦推小了。

“大姐,这个不算。”葛宝林说得很客气,“这个是手机告诉你的。你家里还有没有老人?有的话,您回去问问。问着了,再打进来,我给您留着。”

那头愣了一下,说有,她妈还在,就是好几年不说话了。

“那您今晚就去说说话。”葛宝林说,“歌我先给您放一首,点给您妈。”

那首歌放的时候,李凡看见,墙上那四十几个刀刻的名字,边上开始渗水。

黑的。

不是原来那种顺着砖面走的清水,是黏的,从刀口里往外冒,冒一点,挂住,不往下淌。

八点四十,罗桂香的电话进来了。

她是在老街后头她姑家里打的。葛宝林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了,没叫她名字,只说:“您讲。”

“我那天在墙上认出我太爷爷了。”罗桂香说,“我没念他名字,不念。我就讲他会写一个字,写的就少一点。我奶奶照着写,我照着写,我闺女上学让老师改过来了,回家笑我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礼拜三有人跟我说,家里那张旧纸,自个儿收好,别给人。我回家翻,翻到我奶奶的针线盒底下,找着了。压了几十年,谁也没动过。”

“我不拿出来给你们看。”她说,“就搁我姑这儿,她比我收得住。”

葛宝林说:“收好。”

“我不知道我太爷爷许的啥。”她说,“我点这首歌,是点给我姑的。她八十一了,九点也睡不着,睡不着就坐着,坐了一辈子。我今天才知道,她也是。”

电话那头换了个人。老太太,嗓子细,说话慢。

“福生爷爷。”她叫的是这个,“我小时候他还在。不对,他不在了,是我奶奶讲的。他从码头回来,兜里揣一块红糖,掰成三瓣,一个孩子一瓣。我奶奶说,他讲那糖是船上漏的,不算偷。”

罗桂香在边上,好半天没出声。

“这个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姑,这个你没跟我讲过。”

“你也没问过我。”

葛宝林没掐,也没说话,就让那一截空着。空了好几秒,他才轻轻说:“歌呢?”

“《天涯歌女》。”老太太说,“我奶奶爱哼那个。”

歌起来了,老的,有杂音。

蓝布底下,罗福生那三个字,暖了。

不是一下,是慢慢地,从那个少了一点的“罗”字开始,一笔一笔往下暖,暖到“愿”字。那根往江那边去的线,一寸一寸松下来,垂到砖根,不动了。那根头发丝一样的后人线,还连着,往老街后头去,不绷,也不抽,像一根晾衣绳,挂着。

【罗福生:落地。】

李凡没说话。他想起礼拜二早上,罗桂香拎着保温桶站在资料室里说,她就想来问问,欠的是谁。欠的是谁,到今天也还不知道。可那根线拽不走了,不是因为她咬着牙没应,是因为她姑记得一块红糖。

闻清衡把青布包从膝盖上拿下来,放到地上了。

九点前,一共落了十一个。

苏晚发来一张截图,是直播间的弹幕,刷得看不清,一条压一条,都差不多。

“我去问我奶奶了。”

“我姥爷睡了,明天问。”

“我爸说他爷爷是修钟表的,我咋从来不知道。”

二饼在直播里说,今晚来不及问的,明天接着问,歌给你们留着,下礼拜六还开。

李凡丹田里那一团,这几天见了底,这会儿一点一点有了热气。

【在世回应者:回流。】

九点整。

报时第六声长音还没响完,江那头又攥住了。一百多根线一齐往那边绷。落了地的那十一个,一根没动。

那四十几个刀刻的名字,也绷了。可它们的线不一样,是黑的,粗,湿,拖着那种黏水,绷出去也不往远处走。它们往江那边去,只过了江,就收住了,全扎进对岸同一个地方。

李凡往楼上跑。

老楼七层,楼顶。“电”字不亮的那块灯牌底下,风大得人站不稳。老邱拿着手电跟在后头,喘得说不出话。

江对岸黑着一大片,老厂区,没几盏灯。四十几根黑线从这边的楼底下拉出去,拉过江面,全扎进对岸一栋黑乎乎的老房子里。房子是长的,顶上是锯齿形的天窗,墙上有几个大字,看不清了。

李凡手机震了一下,是苏晚:你膝盖别来回爬楼。他没回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
老邱顺着他眼睛看的方向,拿手电往那边比了比,其实照不到。

“那边?”老邱说,“那是江北唱片厂的老仓库。废了有二十年了。”

他又喘了两口。

“台里早年的母带,都往那儿送,压片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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