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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4章 冯敬之自己开了樟木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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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

作者:光头通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9.6万字

第274章 冯敬之自己开了樟木箱

书名: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 作者:光头通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6:00:08

礼拜三下午两点,城北旧货场的铁门开着一扇。

院子比上回空。油布底下的木头架子领走了小一半,剩下的还拿砖头压着,砖头上用粉笔写着编号。民政那个女的坐在门口那张旧课桌后头,帆布包搁在脚边,正在打电话,说您家那件东西还在,带上户口本,本人来。

黄狗认得李凡,抬了抬眼皮,没起来。

冯敬之坐在他那只小马扎上,还是那身蓝劳动布棉袄。钥匙交出去以后,他腰上空了,两只手没地方放,一会儿揣兜,一会儿搭在膝盖上。

“秦律师让叫的。”小俞说,“她说箱子是冯大爷看的,开不开,得他在。”

苏晚把车停在铁门外头,没进来。她说她在车上回消息,其实是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院子里。

樟木箱还在墙角。四个角的铜皮发黑,箱盖那道裂缝拿胶带贴上了,是那天民警贴的。箱子前头挂着一把老铜锁,锁眼里全是绿锈。

民政的女人挂了电话,走过来,先认错。

“那天光顾着人来领东西,这只箱子没登。”她说,“是我漏的。它不算遗物,没有吊牌,没有名字,我当它是老板自己的家什。”

“今天补。”秦知夏说。

民政的女人点点头,看冯敬之:“大爷,钥匙呢?”

冯敬之侧过来一只耳朵。小俞凑过去又说了一遍。

“没有。”冯敬之说,“老板没给这一把。”

他站起来,走到箱子跟前,没碰它,就那么站着。

“别的东西,你们来领,我没拦。”他说,“这一只,老板单说过。他说这个别动。”

没人说话。秦知夏看了李凡一眼。

按规矩,这箱子今天是能开的。民警在场,民政在场,拍照,编号,谁也挑不出错。秦知夏来之前跟李凡说过,她不想这么开。

“他看了三年。”她说,“最后一件,别让人从他手里拿走。”

李凡在一只倒扣的塑料筐上坐下,膝盖伸直了,疼得他吸了口气。

“冯大爷,老板那回还说啥了?”

冯敬之想了很久。

“他说,这里头的东西,是人家后人要来拿的。”他说,“等人家后人来了,再开。”

“后人来了。”李凡说。

他把台里的事说了。说得慢,怕老头听不清。礼拜二台里排了二十几个人,有拿族谱的,有空着手的,都说家里人九点睡不着;有个在医院拖地的大姐,太爷爷的名字在墙上,只会写一个“罗”字,少写一点。

冯敬之听着,眼睛往院子门口看,看的是门口那张课桌。

“前些日子那个老太太。”他说,“来领她老头的相框,名字让人给换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看了三年,看的是让人换了名字的东西。”

他不说了,转身回了隔壁那间平房。出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把起子,一把小锤。

“我开。”他说,“开坏了,算我的。”

小俞要接,他不给。他蹲下去,蹲不住,一条腿跪在地上。小俞拿手电替他照着锁眼。锈太死,起子插进去半截就不动了。他拿小锤一下一下敲,敲一下,歇一下,黄狗在边上站起来了,看着他。

敲到第十几下,锁鼻子断了。

冯敬之喘着气,没掀盖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冲秦知夏摆手。

“你们看吧。我眼神不行。”

箱盖掀开,一股樟脑味冲出来,冲得人眼睛发酸。

上头一层是牛皮纸,底下是纸。

一扎一扎的,拿红线捆着,红线褪成了粉的。每一扎上头压着一张小条子,毛笔写着街名。老街。码头。三道巷。米市口。

秦知夏戴上手套,拿起一扎,解开。

是收据。跟箱盖里糊的那张一模一样,巴掌大,竖印的,江城播音台,寄愿收据。寄愿人那一栏各写各的,有的写得端正,有的是托人写的,还有按手印的。代收人那一栏,全是一个字。

冯。

民政的女人数了两遍,一百零四张。

“寄信的人手里那一张。”秦知夏说,“一式两联,台里留一联,寄信的人拿一联。这些,全是寄信人那一联。”

她把收据一张张摊在课桌上,不叠。摊到最底下,箱底还有一只塑料文件袋,新的,透明的,拉链还是好的。

袋子里是一沓 A4 纸。

复印件。每一张复印的都是一张收据,复印件空白的地方拿圆珠笔写着字。秦知夏抽出一张,念了。

“老街十七号,陈家。后人本人同意交还原件。文史征集补贴五十元,已付。经手,冯。”

底下一个红手印,一个签名,陈。

她又抽了一张,又一张。

“三道巷,周家。后人本人同意交还。”

“码头,何家。后人本人同意交还。”

日子写在最底下。最早的是七年前。最近的一张,是上个月。

“有人拿着名单,一家一家上门。”秦知夏说,“跟人家后人说,这是老东西,文史馆征集,给五十块钱。人家后人不知道这是什么,一张旧纸,五十块,给了。”

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,站在课桌边上,低头看那些签名。

“这几个陈、周、何,”她说,“是一个人写的。”

秦知夏把那几张挑出来,并排放着。确实是。钩的地方一个弯法,收笔都往上挑一下。

“有的是人家本人签的。”秦知夏说,“有的是他替签的。”

又是替。

李凡开着眼。

一百零四张收据,在他眼里是冷的,灰白,跟墙上那些字一个颜色。每一张底下都拖着一根线。那天夜里他在这院子里看见的,所有的线都往这只箱子里收;这会儿箱子开了,他才看出来,线没停在箱子里,从箱底穿出去,往东南走,往江那边走。

跟墙上那些线,一个方向。

他翻那沓收据,一张一张看寄愿人那一栏。一百零四张,翻到最后,没有“罗”字。复印件里也没有。

“罗家那一张,没收走。”他说。

秦知夏停下手。

“上个月收走最后一张。”她说,“礼拜一晚上,那头就来收了。”

没人接话。院子里就剩黄狗喘气的声音。

李凡走到铁门外头,给闻清衡打电话。她接得很慢,响到快挂了才接。他把箱子里的东西说了一遍,说到复印件,那头没声音了。

“闻姨?”

“在听。”闻清衡说,“台里那一联,抄进簿子。寄信的人手里那一联,是他自己那一半。台里念,是替他念;凭据在他手里,愿还是他的。”

“那收走了呢?”

“两联都在一只手里,这本簿子就是那只手的。”她说,“老话叫掌簿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他收了七年,收齐了,才敢来拽。”

李凡挂了电话,回头看院子。冯敬之又坐回小马扎上了,手里还攥着那把起子,没松开。

课桌那头,有一张复印件被人拿起来又放下,放歪了。苏晚伸手去摆正,手停住了。

那张纸的边上,有一个油手印。不是按的,是蹭上去的,左手,巴掌连着四根指头。小指那个地方,空着。

苏晚抬头看李凡。

李凡也看见了。他想起两个人。一个是白灯下的冯先生,左手少一截小指,在逃。一个是云杉里修井的老缺,左手也少一截小指。

他没说出来。

“先登记。”秦知夏说,“这张单独装。”

民政的女人拿出一只证物袋,把那张复印件装进去,封口,写编号。写完了,又在编号底下加了一行小字:勿折。

走的时候,冯敬之把那把起子递给小俞,说还给街道吧,他用不上了。小俞说这是您自己家的。冯敬之想了想,又揣回兜里。

他送到铁门口,冲李凡侧着耳朵,问了一句:“罗家那一张,在哪儿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凡说,“兴许还在罗家。”

冯敬之点点头。

“那你跟她说,自个儿收好。”他说,“谁上门给五十块,都别给。”

黄狗跟着他走到门口,又跟着他走回去了。

下午五点,他们还在往回开,老K在群里甩了个链接。

“你们看看这个。”

小程序,名字叫“掌簿·寻根寄愿”。首页黄底子,印着一台老式收音机,底下一行字:百年一愿,替您了却。

三样东西。

查祖上:输入姓氏和老家街名,查您家先人是否在“民国江城收愿名录”上,十九块九一次。还愿:先人当年所寄之愿,由本平台代为宣念了却,九十九。第三样,包月二十九。

九点代应。

说明写得很软和。“老话说,夜里九点,别应。可人哪有不应的。九点,我们替您应。您睡您的。”
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开通时请录制十秒本人语音,代应更像您。

苏晚把车停在路边,拿过李凡手机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
“它把罗姐那句话拿去卖了。”她说。

秦知夏在后座翻用户协议,翻完了说:“本人授权,录的是本人自己的声音。挑不出错。”

群里,老K已经试了。他输了自己的姓,老家填了个山东县城。

十九块九扣掉了。页面转了一会儿圈,出来一张黄纸,繁体字。

“您的高祖孔某,民国二十五年寄愿本台:愿吾儿识字。此愿未了。”

老K在群里发了一串省略号,又发了一句:“我家往上三代在山东种地,没来过江城。”

大壮回:“你高祖挺有文化。”

苏晚把手机还给李凡,没松手,两个人一人捏着一头。

“你九点睡得着吗?”她问。

“九点我一般在改需求。”

“那你也算。”

她松了手,把车开出去了。

晚上九点,视听室隔壁那间屋开了。

屋子原先堆杂物,下午戴主任叫人腾出来,墙上还留着一块一块没褪色的印子,是柜子靠过的地方。四把折叠椅,一壶热水,一摞一次性纸杯。苏晚让把顶灯关了,只开门边一盏台灯。

来了两个。

一个是礼拜二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把他妈送来了。老太太七十多,穿一件枣红毛衣,手里攥着一块手绢,坐下以后一直往门口看。儿子不进屋,在走廊里站着,站了一会儿,跟李凡说:“我爸骂了她一辈子神经。我也跟着说过。”

李凡没接话,倒了杯热水递出去,他接了,端着,没喝。

还有一个是没留电话的老头,自己摸来的,进门就问收不收钱。罗桂香说不收,他才坐下。

罗桂香坐在老太太边上,保温桶搁在脚底下。她不说话,也不问人家祖上叫啥,就坐着。

八点五十几,老太太手里的手绢攥紧了。

“闺女。”她小声问罗桂香,“你也睡不着?”

“睡不着。”罗桂香说,“坐着。”

老太太点点头,腰往上直了直,像是要坐起来,其实已经坐着了。

李凡在走廊里开着眼,看着那一百多根线在整点那一刻又绷直,往江那边抽。屋里老太太那根也紧了一下,她闭上眼,嘴唇动,没出声。罗桂香伸手,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,没说别应,就按着。

过了那一阵,老太太睁开眼,说有点累。

她儿子在走廊里,一直看着表。

那一百多根线里,李凡分不出哪一根是买了代应的,哪一根没买。

十点,老K把数报了过来:上线五个钟头,两万三千多单。

十点二十,许晴岚转来一张截图。是礼拜二下午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。

“许姐,我买了代应,二十九。九点孩子还是哭了。我心口也空了一下。”

后头又跟了一句。

“它问我要不要再买一个还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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