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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 闻清衡说这面墙得先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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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

作者:光头通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9.6万字

第273章 闻清衡说这面墙得先封

书名:我本凡人,奈何AI要修仙 作者:光头通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6:00:08

闻清衡是礼拜三早上来的。

老邱后来跟戴主任说,他在玻璃亭里打了个盹,一睁眼,门口站着个老太太,青布包挎在胳膊上,没打伞,头发让露水打湿了一层,也不叫门,就那么站着看楼顶上那块灯牌。

“电字坏了。”她说,“坏了多少年了?”

老邱说他来的时候就坏着。

她点点头,说那就是一直坏着。

李凡接到老邱电话赶过来,七点刚过。闻清衡坐在门岗亭子里,捧着老邱那只搪瓷缸子喝热水,比上回见的时候瘦了一圈,脸色是那种洗过很多回的白。她的马灯没带,还在二院 B2。

“闻姨。”

她抬头看他,先看他膝盖,再看他右手上的胶布。

“你比我还难看。”她说。

这些日子她在哪儿,李凡没问。早先苏晚说过她快透明了,她笑了一下,说苏姑娘说话真不客气。许愿墙那一阵以后,她就不怎么来了,只偶尔在群里冒一句,说灯还亮着。

“墙我看了视频。”闻清衡说,“那个修水管的,念错了一半。”

“您认得那些名字?”

“名字不认得。”她把搪瓷缸子放下,“认得那扇门。”

李凡把前两天夜里的事简单说了。九点报时,一百多根线一起绷直,往江那边去。昨晚罗桂香站在台阶口,心里有人喊“罗家的”,她没应,线没抽走。

闻清衡听到这儿,抬了一下眼皮。

“她奶奶教的?”

“教过。”李凡说,“九点有人喊,别答应。她当老糊涂话,当了四十年。老邱他奶奶也这么说。”

“那是老法子。”闻清衡说,“老街上的人不懂这些,就知道九点有人喊,别答应。一辈传一辈,传到后来,谁也说不清为啥,就剩一句别答应。”

她拿指头在缸子沿上抹了一圈。

“一句话能传一百年,比什么符都管用。”

九点,视听室。

文物所那三样东西还在长桌上,罩着玻璃罩子。闻清衡在那张黑白照片跟前站了很久,站到戴主任给她搬了把椅子,她也没坐。

照片上七八个人,站在一扇门前。男的长衫,女的旗袍,脸都花了。只有中间那个男人的脸是清楚的,瘦,戴一副圆眼镜,手里拿着一叠纸。

他两边站着的几个人,袖子上都套着一截白的。

“那是袖套。”戴主任说,“以前抄写的、记账的,都戴,怕墨沾袖子。”

“是袖套。”闻清衡说。

她拿指头隔着玻璃,点了点中间那个人。

“冯守愿。”

屋里的人都没出声。苏晚站在门口,秦知夏在她边上。许晴岚是跟着罗桂香一起来的,坐在靠墙的塑料凳上。乔薇站在长桌另一头,手里拿着本子。

“这楼底下原先是城隍庙。”闻清衡说,“民国二十四年,拆了庙,盖的台。砖没扔,拿来砌了底下那间屋。”

“为啥非拿庙砖?”二饼问。他昨晚没下播就睡在台里,头发压扁了一边。

“庙砖收过愿。”闻清衡说,“几百年,香客跪在上头说话,砖记得住。拿它砌墙,墙也记得住。”

“播音台开张,办了个节目,你们念过了,空中收愿。”她说,“江城人往台里寄信,写愿,冯守愿每天夜里九点念。念一个名字,念一个愿。全城的收音机都在响,茶馆门口蹲着一条街的人听。”

“听见自己名字的,心里就应一声。”

“应一声,就收一回。”

她说得不快,也没什么起伏,像在念一张旧的点菜单。

“旁边那些戴袖套的,是抄愿员。信来了,他们拆,他们抄,抄到一本簿子上。念过的,收过的,名字就留在底下那面墙上。”

李凡开着眼,看那张照片。照片上什么也没有,就是一张旧相纸。可那几截白袖套,他看着眼熟。桥南,二院,云杉里,东站,他见过的那些白线,那些冷白的袖子,那些“我替你”。

原来是从一截防墨水的袖套开始的。

“后来呢?”乔薇问。

“后来台散了,楼翻建,底下填了,砌死了。”闻清衡说,“簿子没找着。冯守愿没找着。那些袖套,散了。”

“散到现在,还在。”

罗桂香一直没出声,这会儿开口了,嗓子有点哑。

“闻……闻老师。”她不知道该怎么叫,“我太爷爷写的那封信,许的啥,簿子上有吗?”

“有。”闻清衡说,“念过的都在上头。”

“簿子在哪儿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罗桂香点点头,没再问。她低头看着保温桶的盖子,看了一会儿,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:“那就是一百年,都是它拿着。”

二饼靠在门框上,一直在抠矿泉水瓶子上的塑料纸。抠下来一长条,他攥在手心里。

“闻姨。”他说,“礼拜一晚上,我念那张节目单。每夜九时,代为宣念。我念得挺起劲的,还拖了个长音。”

闻清衡看他。

“我是不是,”二饼说,“就跟照片上那人一样?”

他没指照片,眼睛也没往那边看。

“我那个点歌台,也是夜里开,也是人家打电话进来说想给谁,我替他放。”二饼说,“我要是念着念着,也念成那样了呢?”

屋里没人笑他。

闻清衡看了他挺长时间。

“你念的是节目单。”她说,“他念的是人家的名字。”

“你那个台,打进来的人自己说。他那个台,是他替人说。”

“差一个字,差一百年。”

二饼没吭声,把手心里那条塑料纸展开,又揉成一团,揣进兜里了。

她终于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了。

“墙得先封。”她说。

乔薇把本子合上了:“封了,那一百多户呢?”

“封了,九点就收不走了。”

“封了,他们也永远不知道自己家祖上在那面墙上。”乔薇说,“罗姐她奶奶记了一辈子,罗姐来问了,问着了。那剩下的一百户呢?他们家里九点心慌,心慌了三辈人,不知道为啥。您一封,这个为啥就砌进墙里去了。”

“知道了又怎样?”闻清衡看她,“知道了,就会想。越想,心里越应。”

“那就全写出来。”乔薇说,“我上回拍旧货场,一个人没拍,一件东西没拍,就拍了一张空吊牌。那回我认了,是你们说得对。可这回不一样。这回不写,是一百多户人家每天夜里九点接着挨抽。一百一十几个名字,全登出来。谁家有老人说过寄信的,自己对。对上了,告诉他们九点别应。一篇文章,一晚上就能传遍江城。不比一户一户排队快?”

“快。”闻清衡说,“你一登,全江城都在念这一百多个名字。几十万人念。念的人越多,那头拽得越省劲。”

乔薇张了张嘴。

“你们那个老话,镜头就是喂食。”闻清衡说,“名字也是。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
许晴岚一直坐着没说话,这时候开口了。

“我不同意封,也不同意登。”她说。

乔薇看她。

“昨天下午我问了九户。”许晴岚说,“有一个老头,我打电话过去,想跟他说九点别应。我张不开嘴。我当时想,我凭啥替他知道?”

“他家祖上寄过什么,愿意不愿意知道,是他自己的事。有的人就想知道,像罗姐。有的人不想知道,心慌就心慌,慌惯了,你非跟他说这是一百年前你太爷爷欠的,他后半辈子都睡不着。”

她看了一眼罗桂香。

罗桂香坐在她边上,两只手捂着那只保温桶,没接话。

“那就还是排队。”乔薇说,“一户一户问。问完一百户,明年了。这一年,每天夜里九点,他们都在被抽。”

“那是他们的一年。”许晴岚说,“不是你的,也不是我的。”

两个人谁也没再往下说。

苏晚在门口,一直没进来。李凡回头看她,她冲他摇了一下头,意思是她也没想好。

秦知夏开口了,说的是另一件事。

“城北旧货场那只樟木箱子。”她说,“箱盖里头糊着一张收据,江城播音台,寄愿收据,民国二十五年,代收人一个冯字。那箱子民政登记的时候没登上,还在旧货场,贴着封条,没开。”

“收据是给寄信的人的。”闻清衡说,“一式两份,台里留一份,寄信的拿一份。”

“箱盖上是一张。”秦知夏说,“箱子里头是什么,没人看过。那天旧货场里那些线,最后全收进这只箱子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要是里头装的,都是寄信的人手里那一份呢?一百年,有人一家一家收回去,搁在一只箱子里。”

闻清衡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“谁收的?”

没人知道。旧货场老板戴帽子,和气,失联了。念亲基金那头的人都说没见过他。

李凡站在照片跟前,看着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瘦子。

他在心里问系统:“这个人,你认得吗?”

系统没马上回。

照片上,冯守愿手里那叠纸是空白的,什么都没拍清。他站得笔直,眼镜片反着光,看不见眼睛。

面板亮着,一直亮着,不出字。

过了很久,久到闻清衡都侧过头来看李凡,看他为什么不动。

面板上浮出来一行。

【此处,本系统见过。】

字是一个一个出来的,出得很慢。

李凡盯着那行字,等它擦掉。早先有一回,“正在申请保留一名非最优对象”,它写出来又擦了。

这回它没擦。

那行字就在那儿,挂在他眼前,挂了好一会儿,不走,也不往下写。

“什么时候?”李凡在心里问。

没回。

“你那时候,也有宿主?”

面板亮着,那一行字底下空着,空了很久。它没说不想答,也没说是规定。它就是没往下写。

“闻姨。”李凡说,“墙今天不封。”

闻清衡看着他。

“也不登。”李凡说,“先排队。一户一户问,问得到的,问他们要不要知道;问不到的,先不动。”

“问的时候,别说九点有人喊。”苏晚在门口开口了。她还是没进来,靠着门框,“说了,人家当你是骗子。就问一句,您家里人九点睡得着吗。”

“睡不着的,九点来台里坐坐。”她说,“视听室隔壁那间屋空着。九点这一阵,有人陪着坐,坐过去了再回家。”

许晴岚抬头看她:“陪听那一套?”

“陪坐。”苏晚说,“不进墙,不念名,不问祖上叫啥。就坐着。”

罗桂香说:“我来。我下了夜班没事。”

“那一年呢?”乔薇问。

“不用一年。”李凡说,“找到收的那一头,就不用一年。”

他指了指照片上那几截白袖套,又指了指秦知夏。

“樟木箱子里那些收据,是谁一家一家收回去的,就是那头的人。今天就去民政,问能不能开箱。”

闻清衡没再坚持。她把青布包挎回胳膊上,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
“你那个同事,”她说,没回头,“刚才说了什么?”

李凡愣了一下。她看不见系统。

“您怎么知道它说话了?”

“你脸上写着。”闻清衡说,“刚才你那样子,跟照片上那个人一个样。边上像有人在跟你说话,你听着,脸不动,谁也看不见里头。”

她出去了。

苏晚站在门口,等她走过去了,才往屋里看李凡。

“它说什么了?”苏晚问。

李凡没马上答。他又看了一眼那行字。

还在。

“它说它来过这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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